第6o章假装(2 / 3)
那些药片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帮她撑过那些无法承受的时刻,另一面却在慢慢侵蚀她的神智。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药物的副作用。她开始出现幻觉,开始听到不存在的声音,开始在某些时刻完全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就像刚才在那个房间里。她知道自己对季殊做了那些事,可她甚至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是惩罚?是发泄?是恐惧?还是药物作用下那个失控的自己,在肆意地破坏一切她曾经珍视的东西?
她分不清了。
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而是变成了一个被恐惧和药物共同塑造的、她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可此刻,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那些混乱的声音忽然都安静了,心里只剩下一个感觉。
心疼。
裴颜没有再犹豫,起身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很安静,她走得比平时慢很多,脚步声也更沉重,每一步都像在抵抗什么。但她没有停,也没有回头。
终于,她来到那扇门前,轻轻推开。
空气里依旧是那些味道。裴颜没有皱眉,也没有任何嫌弃。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蜷缩在金属台侧面的、赤裸的身体。
季殊睡得很沉,看起来累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舒展。
裴颜走过去,蹲下身。
她先解开了季殊手腕上的手铐。还好,只是磨红了,没有破。
接下来是项圈。皮革内衬在季殊脖子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喉结下方有一道更深的勒痕——那是她刚才把锁链缠在拳头上、收紧时留下的。裴颜的指尖在那道痕迹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缩回来,像是不知该如何面对。
裴颜把项圈和手铐轻轻放到一边,俯下身,一只手托住季殊的后颈,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抱到那张无菌单上,小心地放下来。
季殊的身体软绵绵的,任由她摆弄。裴颜把她的姿势调整好,让她平躺着,头微微侧向一边。
然后她站起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水龙头里涌出来,她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浸湿,拧干。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回到季殊身边,半跪下来,开始给她清理身体。
先从脸开始。裴颜将毛巾轻轻覆上季殊红肿的脸颊,避开嘴角的伤口,把那些干涸的泪痕、汗渍、血迹一点点擦去。
然后是脖子,锁骨,胸口。毛巾经过左胸下方那个烙印时,她顿了一下。印记已经完全愈合了,图案清晰,线条蜿蜒,嵌在皮肤里,像一枚永久的印章。她曾经那么想把季殊据为己有,用最极端的方式宣告所有权。此刻看着那个印记,心里却只剩一片荒芜的悲哀。
她把毛巾浸回水里,拧干,继续往下。
所有有水渍的地方,她都擦得很仔细,毛巾洗了一遍又一遍,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最后是私处。那片狼藉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穴口红肿,边缘有几道新添的撕裂伤,和那些刚刚愈合的疤痕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新的,哪些是旧的。阴唇上还残留着干涸的体液,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薄痂。
裴颜的眼眶红了。
她起身,又去了一趟卫生间,换了干净的毛巾。回来后,她强迫自己稳住,用最轻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把那些血污和体液擦干净。季殊在昏睡中颤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裴颜的手顿了顿,等她安静,然后继续。
清理完成后,裴颜找出药膏,小心地涂在那些伤口上,一层一层,直到每一道伤痕都被覆盖。
然后,她重新把季殊抱起。
这一次,她把她抱回了隔壁那间禁闭室——那间有垫子的、季殊住了很久的禁闭室。
垫子是新换的,裴颜把季殊放在垫子上,让她侧躺,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裴颜没有离开。她在垫子旁边坐下来,靠着墙,把季殊的头轻轻抬起,放在自己的腿上。
她低头看着季殊。那张脸在昏睡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恐惧,没有顺从,没有那些让她心碎的表情。只有一张年轻的、疲惫的、伤痕累累的脸,像一个玩累了的孩子,终于睡着了。
裴颜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季殊的眉间,顺着那道弧度慢慢滑下来,划过眉尾,划过太阳穴,最后落在脸颊上。
就在这时,她看到一滴泪,从季殊紧闭的眼角,缓缓滑落。
裴颜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季殊醒了?还是只是在做梦?
她不敢想,不敢想季殊是醒着的。
如果季殊是醒着的,那她刚才做的一切,那些小心翼翼的清理,那些轻柔的抚摸,那些藏在冷酷面具下的温柔,就全被看见了。
她还没有准备好让季殊看到这些,还没有准备好放下那些盔甲,露出下面那个千疮百孔的、脆弱的自己。
她宁愿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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