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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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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周身似被一阵寒意笼罩,没想这人竟直接朝自己发难,避重就轻道:“回王爷的话,昨夜世子不胜酒力,夜间回去遇一女子戏弄,似是那女子言语不慎触怒世子,世子酒醉下失手将人打伤,奴瞧这女子来历蹊跷,只能先捆束一夜。”

巴图尔目光阴翳,起身缓步向乌昙走近,粗暴扯住乌昙衣领拽至眼前,斥责道:“你知我送了多少牛马才说通突木和送女儿过来与你欢好?我不管你是九岁还是十九岁,今夜起给我夜御三女,何时怀上子嗣何时算完!”

乌昙面露惊诧,疑惑道:“孩子?我哪里来的孩子?嘿嘿,我的媳妇还未答应生养呢!”说完面带羞怯地瞅向如意。

此言一出,回想起乌昙过往关于娶妻的惊人言论,如意只觉阵阵头痛。心中暗骂乌昙只管装傻充愣,转将这些烫手山芋抛给自己。

巴图尔皱眉道:“这又是什么意思?你娶妻了?”

乌昙似说起隐秘,小声道:“我夫人牙尖嘴利,最爱呷醋,责令我绝不可‘胡乱碰触别家女子身体发肤’。我不要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果然巴图尔立刻调转目光逼问如意:“你给我说清楚!他从何来的妇人?”

如意如芒在背,硬着头皮道:“王爷息怒,未经王爷许可,世子自然并未婚配。过往也曾安排通房伺候疏解,只是世子心绪尚幼,还未曾……多番尝试始终不能成事,适才所言大约是听了什么野本子。”

“那就给我治!治到好为止!”

西南王怒其不争,将乌昙臭骂一通。岂料他火冒三丈,这傻儿子却一味地插科打诨、嬉皮笑脸,直叫人大动肝火。

最终还是敖嘎在外出声催促,两人才得以脱离。

至彧罕宫内庭,仆妇将如意与乌昙兄妹带到一座独立殿宇,正是病中的王妃居所。冯夜不便随行入内,下车时拉住如意低声叮嘱:“我身份敏感不宜入内,你且多注意着些,若有异常务必说与我知晓,明白吗?”

如意大感头痛,也只能低声应是。

亚朵每隔一段日子便会来探望母亲,许是与王妃达成某种承诺,这件事苏德倒是并未干涉阻挠。少女活泼烂漫,一路与乌昙说笑,提着食盒轻车熟路在前引路。

进入寝居,亚朵当先跑了几步,轻唤道:“阿妈,阿妈醒醒,快看,乌昙回来了!哥哥回来看你了!”

王妃整日浑浑噩噩,今日竟真的随呼唤清醒。大概是未料到塌前有人,睁眼一瞬猛地瑟缩身体,随即引起一阵急促呼吸。

亚朵按住她瘦弱肩膀,低声道:“阿妈,我是亚朵,你快看,乌昙回来了!”

王妃病入膏肓,但不难看出过往风华,只是积年累月身处病中,整个面庞泛着一层灰败暗淡。闻言浑浊双眼才散发一点光彩,急切地朝亚朵身后寻找。

乌昙笑嘻嘻地走近王妃道:“都晌午了,你怎么还在睡?快起来,起来玩耍!”

王妃神色由期冀慢慢黯然,转而热泪上涌,伸手抚摸乌昙脸颊,虚弱道:“可怜我的孩子,让阿妈看看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乌昙点点头,道:“好,只有冬天的时候饭食太凉吃着会腹痛,其他时候不怕的,常有吃食。”

王妃眼泪滴落,泣道:“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是阿妈没用,护不住你。回来就好,回来……呜呜呜我苦命的孩子……”

说话间又连连剧咳,亚朵上前拍击她后背,忙取出随身带来的食盒,盛出一碗骨汤,舀一勺递至王妃唇边道:“阿妈,乌昙回来是好事,父亲会为他谋划好前程的,不许你再哭了。来,这是我亲手熬的汤,快趁热喝下。”

如意惯于服侍,闻言却有些疑惑,垂眸看向亚朵举着的碗勺。

王妃抬袖拭泪,看向亚朵道:“我近日闻不得荤腥,吃不下,你哥哥方才回来,让我多与他说说话吧?”

亚朵面上微笑不变,道:“阿妈真是偏心呢,乌昙一回来,连往日最爱的汤都不喝了。那可不行,正是为了哥哥好,阿妈才更要多喝些呢。”

说完再次递出汤匙,送至王妃唇边。

王妃看着面前汤匙上浮动腻人油花,还是皱眉张口,最终将一碗肉汤饮尽。

只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王妃便显得疲惫至极。眼见耽搁许久,亚朵才说该回,改日再来探望。

王妃不舍,看向乌昙道:“好孩子,你四岁离开纳庾,阿妈再没有抱过你、亲过你,让阿妈抱抱你吧。”

乌昙点头,凑近王妃,将她一把枯瘦身躯轻轻揽进怀里,喃喃道:“也太瘦了呢。”

王妃泪水涟涟,紧紧抱住乌昙道:“嗯,阿妈以后多吃些,叫你放心。乌昙,小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家养的猎隼无论如何驯养都不及野隼凶悍,后来阿妈才想明白,只因家隼耽于安逸,多年来任人摆布,早失了野性之故。这个疑问,阿妈终于可以亲口告诉你答案了。”

亚朵握住母亲手腕道:“阿妈,你累了,该休息了。”

王妃无力再说,终于虚弱地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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