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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仰头笑道:「姨母,父皇要我一起进来看看你……」
贤妃看了眼眉目不善的皇帝,突然意会过来,与皇帝手握着手在贵妃榻坐下,再招呼宫人替她搬来凳子坐在一旁。
「劳陛下掛心,臣妾没事,只是有些疲倦罢了。」
贤妃端着温和的笑容,比面对霍云卿时,收敛起周身的清冷,多了几分女人的柔情似水。
「云卿这孩子,也不知多体恤你些,唉……璟行如今病重在榻,若连你也倒下了,朕……又该如何是好?」
皇帝话音渐低,眉宇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与无奈,几句话下来,明里暗里的谴责压得霍云卿无可反驳,最后将话给贤妃来接。
贤妃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接住皇帝的暗示,道:「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忧之事?臣妾与云卿也可为陛下分忧解劳。」
突然被迫分忧的霍云卿:「……」最近好讨厌分忧解劳这个词喔。
皇帝暗道贤妃真是他的解语花,面上依旧愁眉不展,接过话茬,语气带了几分恨铁不成刚的语气。
「青玄啊……你说他也年纪不小了,却一直迟迟未立侧妃,朕在早朝提了,你猜他怎么推脱?说承昀现在下落不明,让他日夜忧思,寝食难安,无暇顾及其他,甚至甘愿归还兵符以拒绝朕替他择妃!」
说话间,那眼神跟针似地直往霍云卿脸上戳,直要把她的脸戳成马蜂窝,暗示她这个太子妃该表示点什么。
霍云卿脑中飞快转了一圈,却硬是装作没抓住重点,恭声应道:「儿媳理解您对殿下爱子心切,但也明白殿下此刻内心的挣扎,大殿下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若此时立侧妃,不仅显得他对大殿下不仁不义,又该叫天下人如何议论作为储君的殿下?儿媳瞧着殿下近来越发消瘦,足见他对大殿下的兄弟之情绝非虚假,昨儿兄长自苏州来信,说是已经有了些许消息,恕儿臣斗胆,恳请父皇再加派兵马前往苏州彻查大殿下下落,好让殿下心中稍安,儿媳亦会竭力宽慰殿下,使其早日振作,继续为父皇分忧解劳。」
她语气句句诚恳,杏眸澄澈如水,眼底堆满的天真无邪不似作假。
皇帝闻言喉间一哽,自己话未达成目的,反倒显得他操之过急,将燕承昀的性命弃之不顾,本来只差一点,却偏偏霍云卿一改之前战战兢兢的模样,从容应对,叫人一时无从反驳,着实让人气闷。
沉吟片刻,他只得应允再加派兵马,脸色阴沉了下来。
霍云卿面上一喜:「谢父皇成全!」
「姨母懂你为殿下说情之心,」贤妃轻咳一声,即时抢救,语重心长地提点她道:「但陛下说的也不错,太子殿下如今年岁已长,你作为太子妃应为东宫着想,以为殿下开枝散叶为第一要旨,这几日便与姨母一起替太子拣选几位侧妃人选吧。」
未等霍云卿答话,皇帝便拍了拍贤妃的手,甚是欣慰地将事情敲定:「有劳爱妃了。」
随后目光落在霍云卿身上,碍于压力,她压下脑袋,回道:「儿媳遵命。」
皇帝瞇起眼满意地点头,瞧着目的达到,扳回一局,登时龙心大悦,眉头间的阴云散去不少,即使还未敲定,但至少提上日程了,这才有心情去关心燕璟行的病,顺带提起他的婚事,让她们一併物色看看,把事情吩咐完,皇帝随即负手离去。
门外大太监问询皇帝要去何处,皇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听清。
虞美人。
门内霍云卿与贤妃两相对视,她扁着嘴,努力压下幸灾乐祸的嘴角,贤妃懒得看她,闭上眼定定神,又下了一次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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