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努力多活一天,和高嫱相伴的时日才能多一天。死了就什么都没了。&rdo;
金明歌回以她淡淡一笑:
&ldo;这些我都知晓,到时候我会给小嫱留好退路,让她能平安去找你。等她来时,剩下的就劳烦二小姐了。小嫱精于诗词,为人又机灵,你一定有需要她的地方。&rdo;
&ldo;金明歌……&rdo;
沈婳伊看着金明歌波澜不惊的平静脸庞,忽觉得怎样的劝慰于她而言都是多余和徒劳。
她什么都顾虑到了,什么都思忖到了。而她说的那些执着活下去的俗理,世上谁若不知。
金明歌分明是在知晓一切、接纳生死后,才平静地同她说这些的。她居然会是这样的人,淡然从容到让人生出几分敬意。
沈婳伊答应了她的请求后,金明歌主动便把她带去了舱室。二人面上装得足够若无其事,坦然自若,以至于青冥都没对此追问什么。
金明歌在打点好船只后最后同她说道:
&ldo;二小姐,这批船会一同从登州府出发。其余的船前往战区前沿,你的船到时会直接去往淮安府。沈大公子会在那儿接应你,船上的布局方才我已经带你看了。若无旁事,在下先行告退。&rdo;
沈婳伊点了点头,金明歌转身便下船而去。沈婳伊望着她远去的身影,不由得联想到了今后。今后她还会活着吗?自己又还能活着吗?
此回一别,是不是最后一次见她。
至少金明歌表现得是没有遗憾的,对生和死都没有情绪。她只是知晓最后该做什么事,怎样才能多做些事。她已经用力活过,自然没有遗憾。
沈婳伊愈想愈深,心头也止不住感慨万千。直到青冥提了一句,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
沈婳伊收起自己悲伤的情绪,她接下来要走的路容不得自己悲伤,容不得自己动摇。她想见到的家人,想知晓的事情,只有见过了,才不算是她的遗憾。
入眼的一切依旧苍茫,人间已入盛夏,此回她所见的是湛蓝辽远的海天,海天的边缘跃动着亮金。
晴朗的、透亮的,不断延伸、拉长,最后要随她至战区。奇异的宁静与平和,却是她切实可见的真。
海与天似乎千秋万代都这样,不论前方是战事还是祥和,始终一视同仁地平和,不偏不倚地悲悯。
沈婳伊就着这份奇异的宁静,心中无忧无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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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一路是走陆路来的。
若非是千里骥,骑寻常的马自然比不得行船速度快。等她们赶至山东直隶时,闰六月已过去了大半,眨眼是立秋了。
赤红霄在这一路上行进得浑浑噩噩,时快时慢,没个定数。
仗剑天涯、御马而行的侠客在话本传说中何其潇洒不羁,世间万事都困不住他。他自由洒脱,人间的苦厄好似都不及他的马快,追不上他。
可真上路后,赤红霄的心里却模糊意识到,不论是快还是慢,笼罩她生命的困厄并不会因她的潇洒自由而退步。
压在她身上的苦痛,她以往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坚强,才由着心魔从心底滋生,纵它网住了自己。
只要她跑得足够快,只要能把一切杂事都甩在脑后,把沈婳伊也甩在身后,她就能趁着风挣脱出笼,寻获自由。
但跑久之后,她却只觉得天地为笼,不论去哪儿,该躲不掉的终究躲不掉,世间并无净土。
就算她再想跑,但马都不一定乐意。这一路上,总有各样突发的状况打搅了赤红霄的沉思。
例如要因借宿费同客栈掌柜讨价还价,马生病了必须得让它休息,买马草还得摸门路。若行至郊外忽逢大雨倾盆,临时寻不到住宿,就只能在外头任蚊虫叮咬。
自由的侠客,潇洒的侠客。难怪现在没太多人再关注侠客,因为谁都知道侠客的后头是数不清的局促,一笔笔的糊涂账。
赤红霄一路前行,一路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时,随她同行的陆青吟从未喊过苦。
她们皆是低层百姓出身,自小到大就从苦中来,从不会因为这点不顺心就叫苦喊累。
&ldo;掌门,这荒郊野外的根本瞧不见附近的客栈,我在不远处发现了个山洞,今晚可以在那儿将就一晚。&rdo;
&ldo;也好,那今晚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吧。&rdo;
赤红霄简单地交代了下去。
这阵时日她心中对于陆青吟的谢意虽不言表,但却一直萦绕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