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看弥真和孔连鹤从法捕房走出来……他的老大居然走在孔掌舵的前面,芜湖,那一米来高的身高顿时又高大了许多。
但这样一来,他们更不敢上前了——
毕竟除了怕条子,他们也怕孔掌舵(……)。
这时候,有个共同在法捕房屋檐下等着的身影凑过来,弥真看了眼发现不是他的人,再定眼一瞧——
……好嘛,这不是张柏君又是谁?
他心中膈应的不行,连带刚才在待审室被啃那一口也觉得呕心得血亏,恨不得穿越回一刻钟前怎么也给这嘴巴一套、行为一套的坏东西的舌头咬下来……
但表面上,小少爷还是保持一派淡然,又回过头,面无表情地,再次瞥了孔连鹤一眼。
孔连鹤正好偏过头,将他这一眼结结实实地受下了。
此时张柏君已经来到二人面前。
对着孔连鹤微微一鞠躬,他转向年龄相仿、俏脸似冰雪般板着的漂亮少年:“小少爷,那个女学生已经没事了,说是只是轻微的脑震荡,磕碰了血管才显得有些吓人,缝合过已经派人护送她回去了。”
“……”
呃。
不高兴听着她名字还派人去盯梢,是看人死了没怎么的?
弥真“哦”了声,想说告诉他这个干嘛,想了想不对,又问:“那个疯子伤了不止一个,还有一个呢?”
“哦。”张柏君说,“那个反而不太好,好像是撞折了腰呢,现在出不了院,还等待着评估,医生说搞不好以后要站不起来……”
弥真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孔连鹤没心思在站在雪里听医学报告,此时接过了话头:“今晚不是你哥值班,怎么是你在这?”
前些日子是在孔掌舵的面前做了些事,但他到底还是没习惯这位大人物的气势。张柏君这才显得有些窘迫与紧张,脚底下在雪上磨了磨,才慢吞吞道:“我哥今日下班回家吃饭前在院子里踩滑摔了一跤,拧着脚了,徐大人打电话叫他上医院,他晓得不是您有事就让我去看看在给您回个话……”
他停顿了下。
“掌舵的找他有事,我这就去叫他再来。”
“嗯。”
孔连鹤看不出情绪,只淡道,“不用。”
张柏君奇怪的发现,他说完这话后,径直又看向了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小少爷。
“行不行?”
男人发问。
弥真:“……”
两人互相沉默片刻,似不愿意再在这淋雪,男人抬手捏着少年逐渐僵硬的后脖颈,将他压着转了个方向,推向停在法捕房外的别克轿车。
“弄邵继宏到时候没想到有殃及池鱼的这一波?”
你也是在洋学堂读过书的人——
当初自己上报纸那会儿,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看人下菜碟的同学如何对你的,你不晓得吗?
弥真声音嗡嗡的:“那我也没有一跃而起淦他们,当听了狗叫走就好了,那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你以为谁都有那个好命‘好好的‘么?”
孔连鹤声音不咸不淡。
“要弄邵继宏的方式多的很,你要主持正义没人拦你,但这样大张旗鼓的方式……邵继宏的儿子是这样的疯子,若是叫他知道是你在后面兴风作浪,他能放过你吗?”
两人走到车前。
此时除了孔连鹤的车,后面还跟着另外一辆,雪下的太大弥真也没看清楚,就是男人轻描淡写的瞥了一眼。
又收回目光。
“你是为了天降正义,替那些无故失踪的孩子讨个说法,爸爸才不是这样的想法……他良心早就叫狗吃了,只想着自己的报纸怎么打出名声,你就这样上赶着被人利用,当他的垫脚石。”
弥真被训得抬不起头——
确实抬不起来,因为孔连鹤的大手正压着他的脑袋,将他往车里按。
弥真坐进去,便看见男人一只手撑着车顶,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问:“你这样卖命,出了事,你看他来找过你么?”
弥真动了动唇,下一秒,孔连鹤坐进了车里,车门“嗙”的一声关上,声音大的少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弥真很勤劳的拍身上的雪,拍完又如同狗腿子去给他的大哥拍——
忙活半晌反应过来,车半天没开。
他好奇抬头,就看见前方司机一脸踌躇地看着后视镜,而难得孔连鹤也没催,面沉如水的坐着,像是等待什么。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