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压着心跳,尽量用平淡的语气说:“我不喜欢屋子里人多,太吵,以后这屋里只有阳大能进,伺候笔墨起居。你们其余三个,在外面候着或干杂活便是。”
说罢挥挥手,让阳二、阳三、阳四起身退到院中去了。
房门轻轻掩上。
屋里只剩下两人。
萧春阳站了起来。
子恒立刻起身,走上前来,看着萧春阳的眼睛,眸底漾着喜悦。
数日来的担忧、恐惧、孤独,还有方才的紧张激动,齐齐涌上心头,委屈得眼圈发热。
萧春阳也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这张在梦里出现了无数次的脸,此刻真真切切就在眼前,虽然清减了些,那双凤眼却依旧明亮。
他胸腔里涨满了酸涩又滚烫的情绪,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将人紧紧拥进怀中。
子恒没有推开。
他这段日子,过得如履薄冰,此刻终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感到了切实的温度和力量。
他靠在萧春阳怀里,深深吸了口气,那带着尘土和汗味的,独属于萧春阳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小阳子。”他在萧春阳的怀里戏谑地说,眉梢眼角却满是促狭和得意。
萧春阳只是温柔地看着他。
“呵呵,”他眸光粲然地笑了,“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想不到你堂堂端王世子,也有今天,落在我手里当个小厮……”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若不是念在你以前对我还算有几分好,积了点德,哼哼,否则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他正说得起劲,却见萧春阳嘴角挂笑,深深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让子恒忽然忘了词。
然后,萧春阳就低下头,吻住了他还在喋喋不休的唇。
子恒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声音和思绪都消失了,只剩下唇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柔软而坚定。
那温热仿佛带着电流,从相接的唇瓣开始,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开去,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萧春阳不敢深入,只在那柔软的唇上轻轻吸吮了一下,如同品尝珍馐美馔,随即克制地抬起头。
子恒仍处在懵然的状态,凤眼瞪得圆圆的,里面水光潋滟,唇瓣被吮得微微发红,呆呆地望着近在咫尺熟悉的脸。
萧春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忽地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又带着点痞气说:“贵人尽管使唤,小的保管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贴贴。”
他凑到子恒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轻轻地说,“子恒……你可真是,吓死我了。”
子恒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耳根红得滴血,眼神慌乱地飘向门口,生怕有人看见似的。
他拉过萧春阳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下,急急问道:“你怎么来的?”
萧春阳说:“长寿在你失踪的第一天,在驿馆,听说西蜀王子假扮佛子,掳了你,立刻通过我留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发了八百里加急给我。我一接到信,扔下军务就往汉口赶,刚到那儿,江面就恢复通航了。我料定他们必定带你来西蜀,干脆直接过来了。运气不错,正巧碰上人牙子在招人进宫当杂役,我就混进来了。”
子恒听了,忽地眼睛睁圆,忙低头看他下身,艰难地问,“你不会被人……割了命根子了吧?”
萧春阳噗嗤一笑,“你当什么地方都用太监啊!”
“这里不用?”
萧春阳笑着摇摇头。
子恒心下稍定,却又皱着眉问,“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地闯进来?太冒险了!万一被识破……”
“不然呢?”萧春阳看着他,认真地说,“难道要我坐在西北干等着,看你在这里给人当什么‘扬州瘦马’、‘小辣椒’?”他说着,自己倒先恼了,磨了磨后槽牙,“真泰那个混账……等有机会,我非捶得他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萧春阳在汉口查子恒行踪时,看到瘦马的画像,既惊叹于子恒美貌,又气得咬牙切齿。
听到那俩个绰号,子恒脸上一热,又想起数日来的遭遇,鼻尖忍不住发酸。
可看着眼前人咬牙切齿,一副要为他拼命的模样,那些惊惧与屈辱,似乎也淡去了。
午膳时分,宫人送来了精致的膳食。
子恒拉着萧春阳一同坐下:“在我这儿,你和以前一样便是。只在有外人时,装装样子。尤其是西蜀王面前,绝不能露出半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