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声色地将桌上温和养胃、清淡易消化的菜品,一一夹进许星辞碗中,又细心拿起毛毯,轻轻拢住许星辞的膝盖,替他挡住包厢缝隙漏进来的微凉晚风。
席间有人轻声提起谢魏的结局,话语极轻,不带半分评判。
斯人已逝,所有恩怨纠葛、爱恨纠葛,终究尘埃落定。
过往恩怨随风散去,无人再愿反复提及纠缠。
酒过几巡,气氛愈发热烈,众人也彻底卸下了紧绷。
蒋卿锋酒意上头,兴致勃勃地细数读书时的各类糗事,桩桩件件生动有趣,逗得满桌人低低发笑,暖意满堂。
他和肖诺简直是相见恨晚的程度,互相吐槽起在上学时遇见的奇葩怪人。
唯有沈向阳一脸无奈又嫌弃地看着失态的蒋卿锋,连连抬手示意他安分落座,别当众丢人现眼。
许星辞靠在椅边,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温柔。
那些深陷黑暗、苦苦挣扎、满身伤痕的过往,那些辗转难眠、负重前行的岁月,都在这一桌滚烫烟火、挚友欢声笑语中,被一点点温柔熨平,彻底翻篇。
他下意识侧过头,恰好撞进沈和煦温柔深邃的眼眸里。
alpha眼底盛满细碎柔光与满心宠溺,无需只言片语,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尽在不言中。
窗外是满城万家灯火,岁岁升平;窗内是知己围坐,热汤翻滚,笑语融融。
旧岁所有苦难尽数落幕,崭新的一年,正携着温柔与光亮,缓缓铺展开来。
宴席尾声,众人皆喝得微醺上头,眉眼带醉。
沈和煦与许星辞全程浅尝辄止,没怎么喝,所以现在神志清明。
沈和煦扫过一众醉意朦胧的几人,从容安排妥当,抬眼看向一脸不耐的沈向阳:“把蒋卿锋送回去。”
“啊?好吧。”
沈向阳满脸不情愿,却不敢反驳,只能认命地起身,半拖半架着嘴里还在絮絮叨叨的蒋卿锋,无奈离场。
另一边的肖诺望着窗外漫天烟火,不知在思索什么,沉默片刻便径直起身朝外走去,紧随其后的几名保镖立刻快步跟上,护在左右。
许星辞也放下心来,收回了目光。
杜舒怀还算清醒,只是微微头晕,笑着朝两人摆了摆手:“你们先走吧,我在这儿歇一会儿再走。”
沈和煦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二人世界,正合心意。
他立刻起身,自然牵住许星辞的手,指尖紧扣,带着人转身离开喧闹的包厢。
悉尼运河畔。
晚风携着除夕的微凉,拂过寂静的运河岸。
沈和煦牵着许星辞缓步驻足在河堤边,脚下是沉寂的冻土,身前是整片封冻的河面。
冬日的冰层结得厚实,映着满城错落的烟火流光,碎碎粼粼,漾开一片温柔又清冷的光影。
许星辞望着平整冰封的河面,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刚要转头询问,视线便骤然定格。
身侧的alpha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沉稳,眉眼间是难以掩饰的紧张与郑重。
他垂着眼,指尖微颤,小心翼翼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枚银戒。
简约干净的素圈银戒,没有繁复纹饰,在漫天灯火与烟花碎光里,折射出细碎温柔的亮芒。
许星辞整个人倏然怔住。
这枚戒指,他刻在心底,熟稔到刻骨铭心。
“以前我太笨拙。”
沈和煦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垂着眼睫,长睫簌簌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愧疚,“是我不会好好说话,性子执拗又强硬,一次次把事情搞砸,让你受了无数委屈,也让你误会了我无数次。”
“之前帮你收拾卧室行李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日记。”
那日的画面清晰地在他脑海中重现。
他原本只是随手整理书架杂物,一只蓝色的水杯骤然从架上滚落。他俯身去捡,却无意间瞥见摊开在书页间的黑色字迹,寥寥数语,瞬间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本薄薄的日记里,藏着许星辞无人知晓的岁岁年年,藏着他独自吞咽的所有痛苦、迷茫、思念与偏爱。
沈和煦指尖发颤,仿佛再次触碰到那页纸页的温度,一字一句,皆是剜心。
黑色钢笔写下的字迹稚嫩又沉重,落在眼底,砸进心底。
【活着为什么这么痛苦?为什么爸爸不爱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