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是被猫蹬醒的,正好,他一睁眼睛手机就亮了,宝贝媳妇四个字忽闪忽闪的,陆宇接起来,“哈喽啊老公!”
“还没起床?”
陆宇自觉中气十足的,没想到季潮生神机妙算到这种程度,他有点莫名的心虚,原因类似小时候他妈叫他喂猫和陆小鹤而他跑去打出溜滑给忘光光了。转念一想他老公最舍得看他享福了好吧,“嗯呢,咋滴了呢领导,啥指示?”
他猜季潮生想他了,又不方便说,大领导都忙,“你想我了?”
对面信号好像不好,没声。陆宇躺在季潮生的枕头上,闲闲地扯淡,“有人没,有人没,没人挂了嗷。”
季潮生说,“厨房里有饺子,我早上包的,你煮一点吃。”
哎呦这人挺有劲儿哈,大早上还能起来包饺子呢?眼瞅着快吃晚饭了,陆宇说,“不吃了,再过俩点儿吃晚上饭了。你今晚上加班不?加班等你会儿,等你回来一块儿。我估计萌萌也得晚回来,小丫蛋子今天得玩疯了。”
他把被子拉到鼻尖,困意又涌上来“晚上回家吃饭,啊,有那个豆腐排骨。”
对面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陆宇几乎要再次滑进被子里睡着了,季潮生的声音贴着他耳朵飘进来,“去吃点东西再睡吧。”
好吧,盛情难却。陆宇把自己和猫一起薅出来往厨房里赶。一盖帘胖饺子整整齐齐地坐在一块儿,陆宇划拉了两排下进锅里,其他的冻进了冰箱。扶着腰起来时向上一瞥,冰箱顶上有厚厚一摞档案袋。
真的一点不夸张,陆宇觉得快有砖头厚了,要不他眼盲心瞎的估计也发现不了。季潮生还挺专一的,送啥往冰箱顶上藏。
这估计就是礼物了,陆宇拿大马勺扒拉一下饺子,盖上锅盖靠在冰箱旁边一圈圈拆袋子。
股份?产权?还是首饰盒子啥的?
联想到昨晚,也可能是小道具?t?油?绳子?
陆宇把手探进去摸到了光滑微凉的塑料壳,他心头忽然一紧。慢慢抽出的过程中,暗自祈祷着千万不要,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考验他,不要——
他连第一页都不用打开,蓝色文件夹的外壳上贴了张裁成一半的a4纸,龙飞凤舞地写着:1997年至2000年间,松城国营伟建机器厂下岗职工经济补偿专项资金共计840万元,其中320万元未按规定发放。转入关联企业账户,后以设备采购预付款,仓房租赁费等明目支出。
——季潮生。
笔迹陆宇熟悉无比,就是本人写的。要问为什么这么熟悉,还得感谢以前俩人在床上闹着玩,陆宇因为买不到进口油画棒很吃季潮生的醋,季潮生就找了几支签字笔让他在自己身上写字儿玩。
他当时心情很差,把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都写上去了,季潮生也不生气,牵着他的手腕写一些更难听的,还有繁体字。写完后笑嘻嘻地看着他,“明天我就去纹到身上。”
陆宇不屑一顾,“一会儿你不洗似的。”
季潮生说,“速干防水的,效果相当好。”随即牵着陆宇的手在他脖子以下来回摸。陆宇搓了两下,发现真搓不掉,急了,“你虎啊?”
他可没只在一块地儿划拉,季潮生被他跟个大画布似的,前胸后背都抹上了。陆宇急死了,“这咋整啊,这咋整啊,让人看见了咋整啊?”
“好了,我又不在外面脱衣服。”季潮生把他捞回怀里亲他,“别生气了好不好?”
那天对着镜子做了什么花样,陆宇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事后澡已经洗完了,季潮生身上的圈圈叉叉依旧清晰,陆宇强撑着困意把手腕递过去,“你也可以给我写,写什么都行,我好好留着。”
季潮生捧着他手腕思考了很久,最后画了一颗很小很小的爱心。
陆宇看着那些熟悉的俊秀的字排列成的句子,干干净净地落在白纸上。油笔可以用最粗糙的搓澡巾反复喇掉,这些怎么办。
造过的孽怎么办。
他愣神的功夫,饺子汤煮冒漾了,白沫子从锅边溢出来。掀盖子时他被烫得一哆嗦,摸摸耳垂降温后陆宇把锅里的皮儿和馅儿都捞出来盛钵子里。陆宇在心里说,先吃饭,先吃饭,好好和孩子说话,一会儿好好和孩子说话,不吵架,不吵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