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真假难辨,整座院落寂静诡异,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孙彩儿立在一旁,满眼担忧地望着神色落寞的苏木,心底七上八下。她既怕秦家兄弟的污蔑属实,又满心心疼苏木的坎坷遭遇。摊上薄情寡义的亲爹、刻薄恶毒的后娘,苏木这些年实在过得太苦了!
苏有粮站在院子中央,被众人异样的目光盯得脸颊滚烫,满心慌乱与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敢多做停留,趁着无人留意,灰溜溜逃回了自己的卧房。
廖翠芬立在院中,满脸皆是不甘与懊恼。她原本满心盘算,想借着秦家兄弟的手惩治苏木,最好能将他强行押回秦家为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奶奶看着狼藉的院落,又望向身旁满脸疲惫的苏木,心底清楚,这件事绝不能就此揭过。若是不彻底问清苏木实情,往后必定再生祸端。
她不敢当众追问,唯恐被其余房头的人听见风声、察觉端倪,一旦此事公之于众,苏木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于是她立刻伸手攥住苏木冰凉的手,快步将他带回自己的卧房。
屋内,苏奶奶紧紧握着苏木的手,满眼疼惜,轻声询问:“木哥儿,你跟奶奶说实话,刚才秦家那两个小子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爹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事儿?别怕,有奶奶在,奶奶拼尽全力也会护着你。”
事到如今,望着奶奶满眼真切的关切与疼惜,苏木心知再也隐瞒不住,也不愿再欺骗这个全心全意护着自己的老人。他将当年苏有粮贪财忘义、不顾父子情分,偷偷将原主卖与秦家秦山的真相,刘赖子手握卖身契屡次威胁逼迫他的经过,还有秦臻固执倔强、誓死不肯让他赎回卖身契的种种事情,一五一十、尽数告知苏奶奶。
字字句句皆是血泪过往,苏奶奶听完,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转瞬之间,泪水汹涌而出,止不住地滚落,哭得浑身剧烈颤抖。她唯恐屋外有人听见动静,只能死死捂住嘴巴,不敢放声痛哭,心底交织着极致的心痛与滔天恨意。
她一边抹着滚烫的泪水,一边痛心疾首地喃喃:“造孽啊!真是造孽!我怎么养出苏有粮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他怎能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还有刘赖子,整日游手好闲、作恶多端,迟早遭天打雷劈!我的木哥儿,你命怎么这般苦,自幼没了依靠,亲爹不疼、后娘刻薄,半生坎坷、从未享福,反倒受尽磋磨!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奶奶该如何才能护你周全、帮你脱困啊!”
苏奶奶压抑哽咽的哭声,彻底击溃了苏木最后的坚强。他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祖孙二人紧紧相拥,压着声响无声痛哭,将积压多年的委屈、痛苦、无助与心酸,尽数宣泄而出。
痛哭过后,苏木渐渐平复心绪,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反过来轻声宽慰悲痛不已的苏奶奶:“奶奶,您别太过伤心,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事情还没到绝路,秦臻答应过我,绝不会把卖身契交给秦富、秦贵,我们可以相信他。往后我好好做炸卤生意,空闲就进山采药卖钱,等攒够足够的银钱,就找秦臻商量赎回卖身契,只要契书到手,我就能彻底恢复自由身。”
苏奶奶依旧满心忧虑,抹着眼泪哽咽道:“道理奶奶都懂,可秦臻今年才七岁,年纪太小、性子又太过执拗,这般稚嫩的孩子,真的能靠得住吗?万一他被秦富、秦贵威逼利诱、一时糊涂交出契纸,我们就彻底没有退路、无计可施了!”
苏木心底何尝不是满心忐忑不安,可他不愿再让年迈的奶奶为自己日夜揪心,只能说出一番善意的谎言。他目光坚定地看着苏奶奶,认真说道:“奶奶您放心,秦臻跟我郑重保证过,若是真有交出卖身契的打算,一定会先与我商量,绝不会擅自交给旁人。我们只管安心赚钱存钱,静静等待机会,一定会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苏奶奶听了这番话,心底才稍稍安稳几分。事到如今,也只能寄希望于此。她在心底暗暗立下誓言,只要秦臻愿意交出卖身契,哪怕变卖自己居住的老屋,哪怕动用雨哥儿所有的压箱积蓄,她也要拼尽所有,帮苏木赎回自由,让他彻底摆脱卑贱奴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做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