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么还看起这个了?”
“是我要看吗?”明大夫翻了个白眼,“这是眉儿要的,说是什么从长安来的新话本子,稀罕玩意儿。原本该在她出门之前送来的,却不知道哪里拖延了,一直等到现在。”
“南边抽检设卡,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梁稼懒懒起身,伸展一下肩背,就拾起了明丰眉的话本子。
“长安来的?借我看看。”
“你还有这识字的本领呢?”
明大夫又揶揄他:”和李大人呆久了,挺长学识啊?”
梁稼翻开第一页,慢慢品鉴着高级货色。这里头没什么太复杂的字,读起来十分顺畅。
但半个时辰后,他又默默合上了书,同明大夫感慨道:“真没想到明丰眉喜欢这种东西。”
明大夫立马警惕起来,问:“什么东西?”
梁稼长叹一声,披衣就走:“哎,明叔,你自己看吧。我还是去看线报,更合适一些。”
明大夫懒得追问这个文盲,心道梁稼看也看不明白,还不如他自己来。
老人家抄起那本书,一目十行翻过了大半本。
这都什么跟什么?
书生小姐三世情缘,一会儿变鸳鸯,一会儿变蝴蝶。不是书生爱在心头口难开,就是小姐欲拒还迎苦衷情。
一阵儿吵架一阵儿闹误会,就是不肯安分坐下来把事说开。
怎么,鸳鸯蝴蝶不会说话,做了人也还不会吗?
再往后,书生小姐终于做了人。
但什么亲友、生计、差事,二人浑然抛却不顾,只剩下见天儿腻乎在一起,仿佛情之一字能解世间万难。
明大夫只觉得白发越搔越短,苦恼非常。
眉儿怎么会喜欢看这种东西?
她和小于,也不是这个调调啊?!
作者有话说:
李垣:不是,谁来管一管,他怎么就突然理所当然出柜了!
董其风:还是您管一管罢
李垣:我什么时候有本事管他了!
阵亡
四月以来, 夜不收的出巡以配合边军斥候为主,再不需要梁稼亲自出马。
大部分手下被他散到灵州各县,遥控敌情监视叛徒。
情报源源不断回传。
高云原上, 摩月已经祭了天神狼神, 弱冠之年就成了王部的大可汗。
阿图烈其他的儿子们自然不服气, 只可惜五个人互相猜疑, 终究没能拧成一股绳去对抗徐飞策与杰亚。
白部的那若钦平安回到阿纳草原, 继续过着天高可汗远的穷日子。
摩月即位以后,迫不及待展现出了一种符合年纪的,拙稚轻狂的野心。
王部开始有小股人马逡巡南下,射雕手也被派了出来,与边军在狼山附近对峙。
而后终于爆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摩擦。
随着军报传回来的,还有一位夜不收的死讯。
梁稼闻之,掀起眼睫, 定定看着面前人,问道:“薛万,死了?”
赵无垢满面寒霜,红着眼睛点点头:“我们没想到, 王部的前哨会这么靠南……”
二人之间, 有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有个模糊的“薛”字,半边浸血。
“他们二百多人,我们不过七十人。哪怕是当即回撤, 也还是来不及了。”
“薛万自请殿后, 但他的马被射死,走不了了。他怕被射雕手生擒再禁不住刑讯,就……”
“人带不回来了,只有名牌。”
赵无垢闭目叹息, 满是风霜的脸上两道晶莹。
“梁稼,对不住。你的人,我该护好他的。”
梁稼却一动不动。他低着头,肩背紧绷似铁,指尖扣在木桌上,几乎刻出道道抓痕。
那块名牌还带着泥土与鲜血的腥气,幽幽散开,绣住了梁稼周身的关节。
他慢慢拧着脖子,抬起头,金瞳之中雾气横生。
怎么会这样?
梁稼问自己道。
那可是薛万,灵州今年的弓马第四,两个月前奔袭百里救了同袍的命。
他才多大,老天怎么就……怎么就如此潦草地收走了他的性命?
自尽在敌人阵前,尸体被敌人拖走——不知是要丢掉,还是要带回去取乐。
心口一阵绞痛,梁稼狼狈地吐出一口热气,颤颤伸手,将那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