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上只有宣耘玉留守,他之前就被温行远旁敲侧击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真正揭露之后也不意外,就是不知道奚存青在不在宗内,有点担心。
“嗨……这是你早就准备好的?”暖回谷温泉虽美,也少有人天天来泡温泉,谷深处倒有几个人,不过他们都一意清修,根本不管外界如何翻天覆地。
“流言是一回事,要是真被他们当众拦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奚存青笑笑。
他的缘分再听上去大逆不道,道子的身份仍在,继任宗主之时将在眼前,倘若当众在人前被一顿指责,就算不失风度,在常人眼前也是大大落了面子,这是绝对不行的。
林德懂这个道理,歪着脑袋:“要在这等多久?”
奚存青安慰性地揉揉他的脑袋:“不用关心这个,我自有分寸。”
话锋一转,他道:“实在觉得无聊的话,不如了解下现在的局势如何?我讲你听吧。”
林德终于来了兴致,道声好,乖乖听。
对于唐松与周明润的联手,华云府不是没有预案。在华云府一众智囊的推断下,就算他们联手了,在兵力调动、后勤保障、军事行动的配合上也不可能真的一心一意,必然各怀鬼胎,乃至互相拉扯后腿恶心对方,最后落得左右互搏、两败俱伤的局面,而他们则可以趁虚而入,离间离心,再通过安插在两方势力中的细作配合下,影响战局成败,挫伤士气,分而破之。
设想中是这样的,但等唐松周明润真正签下河台盟约后,华云府发现想实现预案中的离间目标,困难程度超乎想象。虽然两军配合上除了后勤是各管各的,但军事行动目标的执行上并无互扯后腿互相恶心的情况,好像真要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要把华云府先灭掉。
这下华云府的人就有些慌张了,离设想的情况差距太大,紧锣密鼓的商议起该如何应对,周明润兵力最多,良将如云,唐松手下俱是千锤百炼过的精兵,从木望乡一路走来对其人忠心耿耿,唐松麾下安插的细作地位都不高,难以做到左右决策。而周明润整改夜枭营后,对部下的监视盘查弱化了很多,但之前补进去的尚未来得及谋取高位,也很难取得关键性的成果。
“我不想听你们说如何困难,我要是的解决办法。”年过半百仍面色红润如青壮盛年的胡昭晖神色冷峻,“离了细作,你们就没脑子了吗?”
一向深受胡昭晖信赖的谋臣从容不迫:“胡公,此事事干重大,光凭兵力武器,我们只能说小占优势,而战局一旦拉长,唐周两人后勤安稳无忧,还有人一直供应他们武器,长此以往,小优势也会被抹平,一支精锐部队的小胜是扭转不了战略大局上的溃败的。”
胡昭晖捋着他的胡须:“所以?”
“这些天来,我们并非一无所获。”谋臣将整理好的消息呈给胡昭晖,“胡公请看。”
两军联合的顺利超乎华云府谋臣的想象,那么一定是之前有哪里忽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许两军高层之前有互相认识的人,要么是兄弟,要么是同学——抱这个怀疑入手调查,果然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在河台盟约签订后,作为从周明润起事起就一直跟随在后,素有“小阎王”之名的赵小路主动拜访了唐松,据说,两人相谈甚欢。
本来对这事应该疑心骤起的周明润居然对此事毫无反应,只是一笑而过。
赵小路和唐松的关系很不寻常,作为主公的周明润还早就知道。如果两军高层早在此前就有一些互信基础,为何在三河台之战时又拼杀得如此惨烈?疑问越生越多,谋臣们熬夜整理从两派细作中获取的情报,分析发现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人影。
这个人见过周明润,见过唐松,在赵小路军帐里待过不短的时间。赵小路叫他“师父”,周明润称呼他为“林少爷”,打下天宝城后盛极一时的唐松,曾主动屏退护卫人员独自进入曾经驻扎过的乔府,而这乔府的掌事人,刚好名下有个不同姓的义弟,从来神龙不见首尾,只知道家中门房必须记住这位少爷的相貌,预备随时开门,而这位少爷,刚好姓林。
会仅仅是巧合么?
“爱卿的意思是,这位就是河台盟约背后的关键人物了?”胡昭晖捋胡须的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慢。谋臣点头:“正是,只是想引诱这位林少爷现身,颇为困难。在天宝的义兄怕是只是为了有正当身份的幌子,赵小路作为徒弟,对其下手可能会引他现身,只是赵小路身为大将,寻常人等很难接触到他,无从下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