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至半壶, 桌对面坐了一个人,叫的一壶温黄酒, 一碟卤猪尾巴。
他问:“有桩生意,你接不接?”
面色蜡黄的男人波澜不惊:“说。”
“有人要拿树芦巷郑家家主的瓢儿。”男人压低声音, “还有他日宫, 六个勾花子,二偏才, 总共九个人。”他从袖子里捻出一条折得紧紧的纸条,“郑家宅院的地图。”
面色蜡黄的男人捻着酒杯:“都九个了, 不一并摘个干净?”
“郑家上下六十多口呢,还有金丹圆满大高手做客卿,杀多了,麻烦。主家说了,这九个一没,郑家也就垮了。”
面色蜡黄的男人轻轻一点头:“接了。”
对面的客人眉毛一挑:“什么时候?”
“现在。”
他抓起靠在桌边的纸伞,把剩余的盐水毛豆装进自己兜里,边走边吃。
下雪了,寒凉的气候,很适宜杀人。
修士界名为正道,私底下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龌鹾事,有些修士自觉无望飞升,故不惧沾染杀生因果,没事就接点脏活,杀人得财。邪道被正门大派打得如过街之鼠,潜藏更隐秘黑暗,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是主要业务,修行是要钱的,要很多钱,最出得起钱的,就是凡俗届的富豪们。
面色蜡黄的男人吃着盐水毛豆,徒步前往树芦巷,等他慢慢走到树芦巷附近,天色昏黑,盐水毛豆早已吃完。
他绕着郑家宅院走了一圈,选到一处僻静无人地,给自己披上了一件黑袍,遮住面容,提气轻身,一下跳过高大院墙,院子里此时无人。他观察一阵,借着廊道的灯展开地图细细看了一会,记下路线,揉皱地图一搓火星,焚烧殆尽。
最先解决的是郑家勾花子,有两个出去玩了——只能等那两个浪荡子回来守孝时杀了,干脆利落解决四个,二偏才是郑家家主的得力干将,最是聪慧机颖,郑家家主不光让她打理生意,还给了她“急哨”,一旦身有性命之位,“急哨”激活,府上客卿就必须赶来救援,如家主一样待遇。
他思考了会,先潜到老家主附近,布置好符箓及引爆机关,确保量足够闹出动静让客卿先行去救援老家主,他再潜到二偏才堂院内,二偏才在睡觉,袖中滑出黑色利刃,冲女子心口扎去。
扎穿被褥的一瞬间,女子身上陡然绽放出符器光辉,黑刃宛如陷进浓稠糖浆,再下不去半分,女子被动静惊醒,下意识地尖叫起来,男人伸出泛着蜡质光泽的手,并拢轻松扎穿了防护结界,扎进女子胸口,灵力爆发,瞬间把胸腔捣了个稀烂。
一击即走,男人再次潜入夜色,打了个响指,清居阁爆炸出璀璨光芒,暗夜里亮如白昼。
他压了压兜帽,凝神看着已经起火的清居阁,有人在阁内大声呼救,惊醒的客卿前去指挥仆从救火,郑家家主也从温柔乡中惊醒,得知老父亲的清居阁无故爆炸起火,二房那边也出了事——“这还用问,先救我爹!”他急惶惶地从床上下来穿衣服,手忙脚乱,“来人,伺候我穿衣。”睡眼惺忪的妾和闻讯起来的侍从一并帮他穿好衣服,他大步出门,心不安地厉害。
有人报复?是啊,这绝对是报复!
自己结仇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正当他思索着是哪家的请人来害他时,提灯照路的青衣小厮忽然一转手插进了他的胸膛。
郑家家主睁大眼睛,他还未来得及看清对方面庞,两指如风,戳出两个血洞,凄厉的惨叫。
男人在郑家家主大腿上划出一道大口子,鲜红的血喷薄而出,掏胸的那一手只是难以处理的重伤,真正的杀手是划开大腿动脉之后的流血,郑家家主很快会流血过多而死,小妾惊吓得尖叫直跳:“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杀人啦!”
青衣小厮丢了灯笼,脱了身上的青衣,再次隐入黑暗。
清居阁是木质建筑建筑,燃烧产生的烟气足够杀死一个衰弱的普通老人,但还是要确认一下,这趟已经不得已放手了两个,至少老家主不能出岔子。
老家主已从火海中抢救出来,躺在地上被人按压心脏呼气,有人急慌慌地端来安宫牛黄丸给老家主含下。
安宫牛黄丸号称还魂丹,正对老家主高热惊厥的症状。男人皱起眉头,难道要在众多客卿包围下冲上去补一刀?
“你!你是谁?站那不动干什么?!”
发觉自己被察觉,男人毫不犹豫转身逃跑。
“站住!”一众人都发觉不对劲,提剑冲了上去。
男人混迹邪道多年,精通杀人,也精通如何在追捕中逃跑,对付这帮各自为战一盘散沙的客卿更是轻轻松松,没一会大批客卿就被他布下的迷魂阵走散,他轻松甩脱。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