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或者妖身体没好处, 随便。他还说, 禅宗一开始的‘禁食荤腥’与现在的意思有差别,古时候的荤腥, 荤是气味辛辣的蔬菜,如五荤:大蒜、小蒜、兴渠、慈葱、茖葱;腥指生肉或者酒气, 后来才合二为一演变成大鱼大肉的意思。禅宗经文写过, 僧侣吃的肉必须是‘五净肉’,也就是还能吃肉的, 不过修禅有成的僧侣体魄金刚成就,如道士辟谷, 如此自然可以摆脱肉食需求。”
林德眉眼弯弯:“这个老方丈感觉学问挺多的啊,该不会是从慈航宫或者日月刹出来的吧,他有跟你们说过来历么?”
“没有。”半日剥着鸡蛋壳,“我化形之前的记忆丢了很多,感觉认识有几百年的样子。”
林德神色变化:“小和尚呢?”
“小和尚啊……”半日露出迷茫的神情,一瓣蛋白扔进嘴里,“好像有几十年的样子吧?”
半月去而复返,高高翘着尾巴:“雨云快来了……呀,半日你背着我偷吃好东西!”
林德拿了一枚咸鸭蛋晃晃:“咸鸭蛋,要不要吃?”
半月昂着头跳上饭桌,坐得跟大爷一样,两三爪拍裂鸡蛋蛋壳,低头咬成几瓣,碎蛋壳在胡须的颤动中吐在桌上。
“那我就自己吃咯。”林德磕出一个口子,筷子伸进去捣出蛋白蛋黄,落进饭碗里红红白白,拌匀来上一大口,滋味十足。
半月猫爪理直气壮地伸进他碗里,抓走了最大一块咸蛋黄。
林德止不住地笑。
屋外风雨如晦,大雨敲打屋瓦如铜碗爆豆。半日两三口扒完了饭,忧心忡忡地立在门口:“雨这么大,不会出山洪什么吧。”
半月舔着爪子:“你放心啦,小秃驴聪明得很,他会跑的。”
大风大雨,吹在身上凉意入骨,仿佛已入深秋,雨气清爽怡人。林德搓了搓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这附近也没什么人家……就你和小和尚住?”
“是啊,冷清了些,也还好,我和半月是妖嘛,在没人的地方住着自在些。。”
“没想过下山去城镇过日子吗?”
“嗯……老方丈说到时候了自然能下山。”
“时候是什么时候?”
“小和尚知道,但他总说没到。”
雨势凶猛,半日不得不关上门,磅礴的雨声骤然小了很多,唯余屋顶被万千雨珠暴砸的混响。半日给窗户糊上新油纸,看了眼林德:“你胳膊是怎么伤的?”
林德咧嘴:“山崖上摔的。”
半日没细问:“我这里有治跌打骨伤的药,给你用吧。”
“老哥你这么说,一两个鸡蛋可偿不起你的恩情啊,我这里还有几两碎银子……”
半日自然收下:“山上受点小伤是常有的事,这点药不敢吹百治百灵,对身体没坏处。”
药膏涂抹在淤肿的胳膊上,指尖阵阵抽搐。林德揉着手,静心倾听屋外的磅礴雨声,风呜呜地走过群山峻岭,相对于屋内的平静,林德有种奇妙的安详感,明明是在与两只猫妖共处一室……同在屋檐下,等候一人归。
那个小和尚他真能在大风雨夜找到回来的路吗?连半月看上去都有些不安起来,走来走去,时不时推开门,风雨趁虚而入,淋了她一脸,赶紧合上:“外面雨好大啊。”
隐隐雷鸣,分不清是天上雷公敲鼓,还是山地山洪滚石爆发。
过了许久。
门笃笃轻响。
半日半月几乎是同时跳起来,林德心提到了嗓子眼,天知道门外的到底是不是小和尚,或许是什么别的东西——意想中的失望并未发生,门外站着衣服湿透了的小和尚,一颗光头亮如满月。半月尖着嗓子:“小秃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快把门关上,风吹死大爷了!”
柴门合拢,小和尚抹去脸上的水珠:“让你担心啦。”看到林德,微笑着双手合十:“施主好。”
林德回礼:“在下偶然路过,法师先换干衣服吧,免得受冻生病。”
小和尚换了身干爽衣服,面容仔细一看还蛮清秀,就是看上去有点憨憨,“淳朴”简直写在脸上,讨喜得很,生得一双好圆眼,清澈明亮,熠熠生辉。
他坐下来看了会林德,道:“我观施主身有杀伐气,因何而起?”
林德挠着下巴:“法师想对我说教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