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他在朝中留了后手,裴恹刚登基那会,朝中大半都是他留下的人,他人不在朝中,想趁机做点什么,诸如扶持平王上位,都是有可行性的。】
【他计划得再好,都没想到,裴恹登基后,完全是个我行我素的主,朝臣惹他不高兴了,说杀就杀,上一秒他还在笑,下一秒对方人头已落地,他留下的人手,就这么被消耗一空。】
【裴恹刚登基的前两年,朝中官员跟韭菜似的,被割了一茬又一茬,几次大清洗下来,每一个都学会了夹着尾巴做人。】
他男朋友之前这么凶残的吗?
宁绥瞅瞅自己的男朋友。
注意到他的目光,裴恹看过来,目光是宁绥熟悉的柔情。
一点也看不出来啊。
裴恹有些紧张。
是的,紧张。
很少发生在他身上的一种情绪。
他自己做的事他不会反驳,他上位后,确实以血腥手段清洗了几次朝堂,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宁宁爱世人,知道这些,会对他不喜吗?
会觉得他残忍吗?
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带尹仲庭来见宁宁。
尹仲庭,真该死啊。
敛下的眼眸中,霎时布满杀意。
尹仲庭在他眼中,已是一个死人。
可同时,裴恹心目中,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他从来不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为了宁宁,他愿意一辈子扮演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君王,因为他知道,宁宁喜欢明君,他也希望和宁宁青史留名,而不是一经后人提起,全是骂名。
人总是贪心的,他明明已经得到了宁宁的心,宁宁那般依赖他,一直为他着想,即便在床上,承受不住,只要他哄一哄,也会乖乖吞下。
他仍不满足。
他想要更多。
他心中住着一头不知餍足的野兽,他希冀,宁宁接受他的一切。
他的真实,他的恶劣。
他其实,并非一个好人啊。
也不是宁宁心目中的好君主。
知晓一切的宁宁,还会待他如初吗?
裴恹期待着,也惶恐着。
宁绥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件事上,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尹仲庭要为平王谋划,像尹仲庭这样的人,应该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着想才是。】
【先帝在位时,尹仲庭明面上没表态,暗地里却三番两次为平王行走。】
【以当时他在朝廷的地位,若他明着站队平王,平王说不定能凭借他的支持,一跃成为太子。】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当时,平王从马上摔下,摔断了腿,平王母妃找了无数太医,还找了民间大夫,看完全都摇头,平王的腿,不可能好了。】
【不对啊,我记得主角攻不是瘸的啊。】
【他是在封地上治好的,当时确实瘸了,无药可医,也注定与皇位无缘,这才早早去了封地,远离党争,活到现在。】
【也算因祸得福了。】
宁绥记得原书的描述,新帝登基,几乎杀光了手足,这也是他登基后饱受诟病的一点。
尽管这些,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是裴恹干的。
感受到杀意,尹仲庭仍仰起头,他还记得,很多年前,是他坐在那个位置,无数人被押在下方,痛呼嘶吼声在四周回响。
如今,被押在下方受刑的人成了自己。
今天没有用刑。
是因为皇帝身边的人么?
早听闻,当今天子对这位宁大人宠得厉害,舍不得人闻诏狱难闻的气味,特意吩咐人将他打理干净,连脏乱的狱服都换了件干净的,才押过来。
据说,宁大人是个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好官,他知道,皇帝曾经的恶行吗?
那可不是一个明君该有的行径啊。
若他戳穿,害怕的是臣,还是君?
尹仲庭满怀恶意,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入诏狱的日子确实生不如死,可若在死前,看一看高高在上的帝王变了脸色,想来也是一件趣事。
“宁大人。”
他转头,直勾勾看向宁绥。
他眼中,混杂了好奇与恶念,明晃晃冲宁绥而来。
“你知道你效忠的,是个怎样的人吗?”
“你不会真以为,他是现在伪装出来的样子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