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一传,她们两个齐刷刷看向我。
全队一传防线,自由人永远是兜底关键。
感受到目光里期待和指望的我:“……”
我揉了揉跑动过度发酸的小腿,第一局大量的滑步、鱼跃、翻滚救球,让身体消耗不小,但出乎意料,大概是决赛了,就和翻开新的笔记本第一页一样,精神亢奋得吓人。
我:“交给我吧。”
哨音吹响,第二局是整场决赛的关键局,一旦再失一局,音驹便会以0-2的落败。
两队按照新的轮次落位,本轮发球权来到枭谷一侧。枭谷发球手站在一号位,抬手发出一记轻飘球,球速不快,球路飘忽。
我惦记着刚刚学姐们的嘱托,默念着“要稳、要稳一点”,为了控制一传落点,我收敛了我的一部分下意识地“灵巧”——以前不拘泥于排球固定接球姿势,这一次我沉腰扎稳重心,动作规整稳妥,稳稳卸去来球力道,在我小心翼翼地收住力道后,一传落点达标。
泷枝子顺势上前,短平快传球送向前排,原田日葵蹬地起跳打出快攻。
枭谷前排及时拦网封堵,垫球回场,又是和第一局一般无二的拉锯再度开启。
遵照黑尾铁纱收缩拦网的战术,音驹前排死死收紧站位,死死限制枭谷大范围分球,枭谷没法轻易铺开多点进攻,只能不断拉扯落点寻找突破口。
两边全员绷紧神经,竭力规避低级失误,每一分都要历经十数次来回颠球、吊球、重扣与极限救球,比分咬得死死的,2分、5分、9分……分数交替缓慢上涨。
几番回合磨至14分,白谷琴音接住队友垫来的来球,她观察力惊人,又同样了解黑尾铁纱,通过这十几分,在抬眸瞬息捕捉黑尾铁纱站位重心与起跳预备节奏后,她心里变了思路,转动手腕,这次传球送往方向是三号位,不是四号位。
白谷不想和音驹继续拉扯了,她换了战术,不再延续之前大范围跑动分球、掩护拉扯的打法。
她要直面音驹前排最强拦防点位。
她骗过黑尾铁纱了吗?
场内所有人目光紧随排球轨迹,黑尾铁纱看清传球落点,心脏骤然一缩。
白谷刻意绕开多方掩护,摆明了要用单点强攻硬碰自己的拦网。
黑尾铁纱竟是在蹬地腾空调的瞬间,靠着全身舒展,紧急变向。她双臂绷直举过头顶,手掌平铺卡死整条飞行线路,仅凭一个人,就她一个人,她也要拦下来!
三年藏在嬉笑下的较劲与牵挂,尽数凝缩在这短短一瞬。
枭谷三号位攻手全力挥臂重扣,厚重撞击声响彻半场,球体狠狠砸在黑尾小臂之上,强劲冲击力震得整条臂膀发麻,即便她咬紧牙关始终没有松垮手臂,可单人拦网覆盖范围终究有限,排球擦着她的指尖变向,直直坠向黑尾身后的后场死角。
黑尾铁纱眼里再不屈,也只能眼睁睁感受身体由于重力缓缓下降,望着排球下坠的轨迹,眼底漫上无力。
三年备战、日夜钻研,好不容易站在和白谷同台对决的决赛赛场,难道又要止步于此?
恍惚间,她似是回到了高一,成为她心魔一样念念不忘的合宿期间。
黑尾铁纱阖眼,横跨三载的惦念看来是无法……
就在排球即将落地得分的刹那。
“我来!”
因为落点刁钻,我来不及调整站姿,蹬地俯身整个人向前连滚带爬,扑向落点处,腾空舒展身体,在空中用单掌磕碰球面,强行扭转排球下坠方向。
球弹起,而我本人落地就地翻滚缓冲,迅速站起。
一连串动作眼花缭乱,整套极限救球行云流水,瞬息之间引爆全场,场馆内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掌声轰然响起。
“这个自由人太厉害了!”
“刚刚那样的死角居然能救回来?”
“她叫什么名字……”
看台上越来越多的观众为我们鼓掌,我全然听不见周遭欢呼与议论,满心只挂念我慌忙间没控制好的失控弹起的排球,扬声朝着二传位大喊:“枝子姐!”
“交给我!”
泷枝子第二局一直注视白谷琴音,对二传职责产生了些全新体悟。
她其实未尝没有想效仿白谷的发力逻辑,哪怕不是完整白谷式静球,能削弱几分球体自转也是好的。可指尖细微的力度偏差就显些让排球大幅回旋,飞行轨迹偏移,这让她不得不抱憾摒弃照搬思路,回归自身打法。
她做不成白谷琴音,但……她侧头望向在后场极限扑救、苦撑防线后的莉莉,心底暗暗立下目标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