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不知怎的眼神无意中瞥见跟着保龄侯夫人的史湘云,她已与符家定亲,他婶娘为了彰显做人,倒是时常带她出来走动。
恰好刚才说了身段不身段,林黛玉边想起了从前在贾府看戏时候史湘云把自己比作戏子的事。1
当时贾家人都觉得她小气,连贾宝玉大抵都是这样想的,难道她就是这样的人吗?若她真小气起来……
林黛玉不由觉得自己好笑,放下旧事不提,令霍青雪坐到自己身边来,“霍姐姐巾帼不让须眉,老王爷亲自为你请功,可见实在是家学渊源。”
她一句“家学渊源”叫提心吊胆的南安王妃放下来心来,只要皇后还念着旧情,王府就还能再有兴旺的日子。
霍青雪起身行礼谢恩,笑道,“多谢皇后娘娘称赞,臣此次也是为祖父戴罪立功,不敢当皇后娘娘的赞赏。”
她是个极果断的人,当时知道南安王战败的消息,立时就请求林黛玉让她去边关,不曾想真叫她闯出一番名号。
此时此刻难道她能抛弃家族,独享自己的功劳不成?
于情于理她都无法置家族于不顾,她们这样的勋贵女孩儿,得家族供养培育,自然也有回报的一日,且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真叫南安王获罪了,她又能占得上什么好?东平王再可靠,总不见得还有自己的亲祖父可靠。
林黛玉知道她所想,与江衡对视一眼后道,“我倒有一事要麻烦霍郡主,此事做得好,实属应当,做得不好便是数罪并罚,不知道霍郡主可敢接军令状?”
要不是小郡主拉着,南安王妃险些就要替孙女应下差事,好悬忍住,并非她沉不住气,实在是南安王府因军功起家,一家子都是好身手,要是真因战败吃罪,只怕南安郡王断了求生意志。
想要女儿攀附高枝是真,想要给孙女出头和离是真,想要丈夫平安无事亦是真,这或许就是活人的万般所求吧。
霍青雪知道祖母病急乱投医,与小姑姑做下一些难堪事,惹得皇后不高兴,但王妃她的好也是真的,因此她毅然决然地拱手道,“臣但凭皇后娘娘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林黛玉笑道,“霍郡主何须这样如临大敌,不过事急从权,先叫山西大军回去了。只是陛下与我商议之后,想要特派一人前去劳军,另外掌管抚恤尚需要人牵头,不知霍郡主意下如何?”
霍青雪敢哪里有不应的道理,便说劳军之事,她年幼的时候也跟着祖父出入过军营,再熟悉不过,当即跪下道,“臣谨遵皇后懿旨,此番定不负所望。”
皇帝陛下这时候才插进来温言道,“总听说四王八公的威名,此番见了霍郡主方知不假。四弟不妨一同去吧,你向来是个仁善之人,为将士助阵的诗词也写了不少,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魏老四恨不得现在就去陪老大躺着挺尸,心想你是放心了,我不放心,我就写了那么几首诗,除了亲弟弟谁也没看过,你就知道了?
偏偏林皇后跟着凑热闹,说了几句工整的,又命人将战事期间诸位文人墨客写的都汇集成册,“一事不烦二主,便叫四弟总领吧。”
如是一来,老四老五都有差事在身,就是他们兄弟出去赌咒发誓没有投靠先帝,旁人大抵也不会信了。
魏景远也只能起身敬了这对狗贼夫妻一杯,深恨自己为什么不像胞弟那样是个见人就怼的,此时唯有笑得牙都酸了方才不失体面。
常新俨然是后宫第一太监的架势了,扬声宣读了帝后的旨意,金银财宝已经不算什么了,主要是东平王得了太保的虚职,又加恩世子不降第袭爵,另外赏了两个爵位叫他家自己去挑人承袭。
南安王府因为有霍青雪这样扶持祖父挽救家族于为难的好女儿,最终也只是按住不发,暂且不罚不赏罢了。
平易近人的皇帝亲自给东平王敬了一杯酒,见满堂生辉,略带了得意道,“上回见到这等热闹的场面,还是在娘娘封太子妃的宴上。”
光是熏开百花,可真是废了他好些个功夫。
林黛玉眼波流转,是不自觉地含笑回眸,“往后热闹的时候还多着呢。”
这样的大场面,林瑕自是也在,他与勤哥儿单独在帝后边上开了一桌,他是个聪明性子,见下面的人投来的眼光各不相同,也学着林黛玉的样子一一观察记下,不想其中有一人倒是格外放肆,他很不高兴地去扯皇帝姐夫的袖子,小声告状道,“姐夫,这个人在瞪我。”
江衡对这个小舅子自是极好的,往后还指望着他给老丈人传宗接代,上坟烧纸,因此马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是魏老三这个狗东西。
魏老三棋差一招,把亲爹搞个半死,最后替他人做了嫁衣,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与老二两个人凑在一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