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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对平和的地方聚集成部落, 渔猎耕作,薪火相传。

人族, 便是这样渐渐发展了起来。

这个曾在巫妖眼中孱弱不堪的族类, 有着惊人的韧性、繁衍之能以及对环境的适应力。他们没有强悍的肉身, 没有天生的神通, 却凭着灵巧的双手、不断积累的智慧以及对族群延续的执着,在四洲的缝隙里顽强扎根。他们学会使用工具, 辨识草药, 观察天象, 制定简单的律法,传承口耳相传的经验。

岁月悠悠,人族部落如星火散落, 又逐渐汇聚。

有大贤伏羲氏观天地纹理、鸟兽足迹,创八卦,定婚姻, 制礼仪,教民渔猎畜牧, 使人族始知秩序。又有神农氏尝百草,辨五谷, 制耒耜,开创农耕,解民饥馑,又以赭鞭鞭草木,究其平毒寒温之性,人族方有医药雏形。而后轩辕氏习干戈,制舟车,定音律,令仓颉造字,鬼神夜哭,人族文明始有载体,部落间征伐融合,渐成一体之势。

三位英明的部落首领指引着分散的人族从蒙昧走向开化,从分散走向联合。

再往后,大禹承前人遗泽,更因治滔天洪水,疏通九河,划定九州,足迹遍及四洲,威望无两。

洪水既平,生灵感念其德,万民归心,诸侯拥戴,遂铸九鼎,定都阳城,夏朝由此而立。

然而,天命无常,盛衰有数。

夏朝传至末代君王桀,其人性暴虐,怠于政事,重敛于民,诸侯离心。成汤见夏桀无道,以“天命殛之”为号,起兵于亳,历经征战,最终于鸣条之战大败夏军,放桀于南巢,夏朝遂亡。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玄鸟遗卵,简狄吞之而生契,是为商祖。成汤承此祥瑞,革夏立商,定都于亳,后屡次迁都,至盘庚迁殷,方得安定。

商承夏制而有所损益,礼乐祭祀愈发完备。甲骨卜辞记录着与鬼神沟通的虔诚,这样一个鬼神色彩浓郁、等级森严的王朝,在洪荒破碎后的人族土地上,延续了数百载。

人族王朝更迭,兴衰循环,在广袤的四洲大地上演绎着属于凡俗的悲欢离合、征伐。仙神的身影渐渐隐于传说,巫妖的故事成了俗世中的怪谈,修仙炼气之士虽未绝迹,却也多避世清修,少履凡尘。洪荒破碎后的天地,灵气虽不及上古浓郁,却也在缓慢恢复,滋养着新一代的生灵修行者。

朝歌。

商王帝乙有三子,长子子启,次子仲衍,三子受德。

这一日,宫室之内,气氛无比凝重。太史、司礼等一众礼官面色肃然,立于殿中。帝乙端坐王位,眉头微锁,目光在王上长子子启与幼子受德之间徘徊。

长子子启业已成年,性格宽厚,颇有人望;幼子受德虽尚年少,却已显露出过人的勇武与聪慧。

且是无可争议的嫡子。

帝乙目露沉思。他这三子一母所出,然子启与仲衍出生时,其母尚为妃嫔,唯幼子受德诞生之际,母亲已被立为王后,因此幼子才是实际意义上的嫡子。

若立长,则当立子启。然,依照如今这日渐严格的宗法礼制,“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嫡子身份,重于长幼之序,当立受德。

帝乙犹豫不决。

礼官们引经据典,言辞凿凿,核心无非是“嫡庶有别,宗法不可乱”。太史更是向前一步,声音苍老而坚定:“王上,商承天运,以礼治国。太子乃国本,本正则邦宁。大殿下虽居长,然非嫡出;三殿下乃王后嫡子,名分早定。若舍嫡立长,恐乱宗法,动摇国基,非社稷之福。请王上明断,依礼制,立三殿下受德为太子。”

不管是帝乙还是朝臣礼官,都不约而同地忽略了夹在中间的二殿下仲衍。

仲衍安静地立于兄长下首,微微垂着眼皮,遮住了眼里的无趣,极力克制着想要打呵欠的冲动,在心里盘算着何时才能回去。

他年岁介于两者之间,身形清瘦,面容较两位兄弟更为秀气几分,一双眸子尤其清澈,此刻低垂着眼睑,仿佛殿中这场关乎国本、也关乎他们兄弟三人未来命运争论,与他并无太大干系。

而朝堂之上,这场“立嫡立长”的争执已然到了尾声。

帝乙看着长子子启眼中闪过的黯然与失落,暗自叹口气,心中亦有不忍。子启素来恭敬孝悌,并无过错,可惜

他目光又扫过次子仲衍。他这个儿子自幼性子便有些过于安静,不喜弓马,反而对巫卜祭祀、天文星象之类的事物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被上一任年老退隐的大祭司看中,带在身边教导,隐隐已是内定的下一任王室大祭司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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