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这片被霓虹招牌映照得光怪陆离的深夜，有些头晕。
她没喝酒，只是太久没睡，累到极点。
马路边停着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窥探，清晰地倒映出亭玉此刻的身影——头发被夜风吹得微乱，小脸藏在羽绒服地包裹里，看起来憔悴又疲惫。
没等她好好欣赏自己，车窗摇下来，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车里有人？
亭玉才想道歉后退，心口猛地一跳。
她定睛一看，坐在驾驶座上正是孔侑。
他开车来的？
哪来的车？
带着疑惑，亭玉坐上副驾驶，啪一声关上门。
世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而规律的送风声。除了皮革气味外，还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你怎么来了？”亭玉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他明明应该在千里之外的釜山片场取景。白天视频的时候，亭玉还问过他今天的拍摄行程，非常紧凑。为配合剧情，孔侑还留着胡茬子，声音沙哑，看起来颇为憔悴。
现在？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处，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和腕骨。
侧脸刀削般的线条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照下，显得冷峻利落。他戴了顶深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眉眼，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帅得有些冷漠。
“你来得倒及时，我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林亭玉歪头，脑袋靠在车窗上，正好能将孔侑的表情纳入眼中。
孔侑绷紧的嘴角翘了翘，又强硬收回，只是问：“回酒店，还是去哪里逛逛。”
亭玉懒懒地说：“回酒店吧。”
她的精力已经归零，急需充电。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的车流。
城市的霓虹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灭变幻的光影。
亭玉喉咙干得发紧，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莫名微妙的沉默，声音果然带着一点使用过度的沙哑：“咳……你……”
话没说完，一个保温杯递到了亭玉面前。
杯身温热，熨帖着她冰冷的手指。
亭玉抬眸看他。
孔侑依旧目视前方，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递水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习惯性动作，连一丝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专心开车确实是个好习惯，但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连用看后视镜的余光扫她一眼都不行？
“嗓子哑了，”他的声音平平地响起，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少说话。”
林亭玉瞅眼他，打开保温杯，温而不烫的清水滑入喉咙，缓解了干涩。没滋没味，却最能解渴，恰恰是亭玉现在最需要的。
“怎么不看我，千里迢迢赶过来只是给我送水？”亭玉还是忍不住开口，语速飞快，“我以为你会先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和深情的热吻，结果就这？你什么时候开始清心寡欲了？”
孔侑没有回。
亭玉也没想听他回，只是继续自言自语：“aa这次有点过分了，负责现场音乐的裴总监找泰艺姐姐说我很有可能拿三个奖，为此我们推掉了一份夜拍的工作，结果留我在那里枯坐，歌迷们都气坏了，差点没冲上台把奖杯给掀了。”
“我已经摸不清楚aa的获奖条件，怕是麦当娜来了也拿不到他们的奖。”
“不过今晚的现场也很热闹，不知道你有没有看直播，小雨滴们的存在感可太强烈了，我感觉我像是开了一场演唱会。”
她低声絮絮地说着，带着三分委屈和三分愤怒，还有四分冷眼旁观的平静。她试图把每一个在意的细节和情绪都剖析给孔侑听，又在抱怨过后找补了几句好话，显示这场颁奖礼并不是那么的无聊至极。
车厢里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孔侑沉默地开着车。
直到林亭玉的碎碎念终于停歇，他才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嗯。”
短促，低沉。
亭玉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城市的灯火在深色车窗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带，迷离又虚幻。
他今晚确实怪怪的，是沉浸在电影角色的情感中没有抽离吗？
前方路口，红灯亮起，长长的车流缓缓停下。
换挡停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