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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街头巷尾的闲谈中当个唠话儿的话头。

“哎,这老太爷算是喜丧不一大把年纪了才没,我爷爷辈五十来岁就没了。”

“听说一个月前就不行了,整日迷迷糊糊的,县令夫人还去药铺子买了根老人参吊汤,这不也没救过来么。”

“救不过来也好,牙齿都快掉没了,还当什么父母官儿啊,成日也不理事的,他合该就叫三不管,这不管那不管都不管。”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得趣儿,以前我家遭了贼,丢了个描花瓷瓶,我去报官,这老太爷颤颤巍巍的坐在公堂上,听我说了半晌,只给我回了句:‘被偷了,你再去买个不就成了。‘ ”

“你这还好,我家叔叔跟人发生了口舌,对方半夜翻进院儿里把我叔叔家的鸡都给药死了,这老太爷判的也是有意思,叫对方晚上不许锁门,我叔叔也翻墙进去把他家鸡给咬死。”

“这回也不知道再调来个什么县官儿,菩萨保佑,只求别是贪腐的霸王,弄权的祖宗就成。”

“能有什么好的,十个县官儿八个坏,还有一个是巨坏,剩下一个,嘿,啥也不干。”

赵众德就在这街头巷尾的议论猜测声中悄然上任了,穿着一身清灰长袍,束着一根乌木簪,牵着的那头青灰色毛驴身上搭着的两箱琐碎便是他的全身家当。

从大街上与小贩,妇人,商户擦身而过,谁也识不得他是谁。

赵二婶子知道儿子调回来做县官儿后,是激动的去庙里连烧了三天香,直念叨菩萨保佑叫她母子不分离。

历任县官儿住的地方是县衙不远的铺子巷一处三进院儿,但历任县官大多都在外面置了私产,不住这里,日子久了总归是年久失修,院子里长了比人还高的草。

程川远也没个小厮杂役,便拢了袖子,和赵二婶子两人拾掇院子。

太阳快要跑到头顶的时候,立春站在院门口的门槛外乖乖叫了声:“先生。”

赵众德面颊微红,额头挂着密汗,瞧见自己昔日的女学生,轻轻一笑:“立春,好久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些。”

立春手里提着一把扫帚,跨进门槛:“先生不在的时候我认真读了书吃了饭的,自是长高了。”

“很好,不荒废学业,那先生就考考你,诸子曾云”

立春皱起小脸儿:“先生,我是来帮你打扫院儿的,瞧,带了扫帚来。”

赵二婶子嗔了一眼自家儿子:“院子还荒着,铺也没收拾,还考什么考,立春真乖,还知道来帮着打扫。”

“不止我,我阿姐,还有朝姐姐他们都来了。”

说罢,朝姑娘,冬至姑娘,冉渠,程川远都来了,手上拿着鸡毛掸子的,程川远扛着镐头,冉渠拎着米袋儿,朝姑娘肚子微隆,抱了一个粉瓷茶罐儿。

赵众德一见,忙不迭的去迎人:“真是叨扰各位了,让你们费心”

知道他想向来不是爱麻烦别人的这回到梁县来,也是悄摸儿的,冬至姑娘嗐了一声:“你是立春的先生,我自是该来帮忙的。”

朝姑娘眨眼睛笑道:“我们可不是心疼先生你,是心疼咱赵二嫂子呢,怕累坏了她。”

赵二婶子一听乐的合不拢嘴:“成成成,婶子领你们的情,晌午在这儿用饭,待会儿我去街上割两斤猪肉去。”

程川远从背后拎了一条猪肉来:“屿哥儿身子不方便,但肉都给备好了。”

“哎哎哎,怎还提着肉来帮忙儿的。”赵二婶子嗔怪道。

“别墨迹了,还是快打扫干净才是,一整个大院呢,宽敞的很,若是不紧着干,怕是天黑也打扫不完。”朝姑娘催促道。

赵众德扫着这偌大的院子,已经想好了:“便只理出最后面的院子,供我和阿娘居住就可。”

“那前面儿的呢不要了”冉渠巴巴道。

赵众德笑了笑:“我和阿娘就两人,住不了这般大,也没个仆人随从,便挪出前面儿的院子办所学堂,叫孩童来读书启蒙。”

众人一听,了然的笑了,赵先生还是那赵先生,从来没有变过那一颗赤忱之心。

大家一起干活儿,收拾起来也快,晌午刚过,院子便已经打理出来,两间厢房,一间柴房,另一间小灶房,院子也不宽敞,但院里有一棵老桂树,冬来叶色犹绿,树下是一口水井,剩下的两侧还能开出一块儿菜园子来。

赵二婶子洗了手也捏上钱袋子出门去了,嚷着得买只鸡回来炖,冬至和朝姑娘等人在灶房里洒扫,立春在院子里掏蚂蚁窝呢。

程川远心里憋着事,想要问赵先生关于贡粮的事,可又念着他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歇下片刻,思虑着晚些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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