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说:“妈妈,我还没有名字。”
“给我起一个名字吧。”
沈霜对它说:“沈观澜。”
“妈妈,你终于摆脱我了。”
怪物一点点爬向匕首,从刀尖往下,像是正在吞吃那把匕首,直到发黑的刀剑从它的身体里露出,无数双猩红的眼开始萎靡,血红色的水落下,或许是眼泪。
触手再没动静。
纳兰维吃惊地望着这一切,他艰涩地吞咽下一口唾沫,别过头不再去看匕首和怪物的尸体,将一切交给沈霜处置。
沈霜像是早有准备,从怀中拿出一块小小的马革,将怪物轻柔包裹。
诺勒提亚进行国葬,君主知晓他们的纷争颇为敬佩,要遵循诺勒提亚的意愿,将西罗斯公爵的爵位授予纳兰维,却被纳兰维拒绝。
西罗斯家族爵位空置,在纳兰维的举荐下,最终授予沈霜。
沈霜留在王都内打理家族,纳兰维奔赴边境抗敌。
纳兰维时常梦到幼时往事,每日三四封书信和沈霜往来,却不敢亲自去王都看沈霜一眼。
不止一次骂自己怯懦无比,常常幻想沈霜身旁是否又有其他男性大献殷勤,将自己气到头昏脑涨。
敌人蠢蠢欲动时,纳兰维在书信上面写:请在北境战事焦灼时来到我的身边,死在它处皆为枉死,唯有死在你的怀中才得安息。
说来可笑,战士本该以战死为荣,以死在敌手为傲。
在纳兰维三十九岁时,沈霜千里迢迢从王都骑马而来,遵守当初应下的诺言。
纳兰维目光贪婪地流连青年依旧昳丽的容貌,声音虚弱地道歉:“对不起。”
他自私过头。
诺勒提亚一人的命就将他压成如今的模样,他分明清楚知晓,却又一再央求沈霜来见他的死状。
沈霜怀抱着纳兰维,纤细的手慢慢穿过他的头发,神情温和,耐心地安抚。那张脸被月影照的透白,正如他们见的第一面。
纳兰维面上温热,紧紧攥住沈霜胸前的衣领,抽泣着说:“我不想死……”
“霜、沈霜……我不想死。”
沈霜俯身,那张脸离他越来越近,温热的吐息尽数落在纳兰维的脸上,柔软的一个吻印在他额头。
纳兰维不甘心地闭眼,细腻的指腹从他的眼尾向上滑过,有一点湿热。
是他流泪了吗?
“如果觉得痛苦,那就别再继续了。”沈霜对他说。
“可是离开你更痛啊。”纳兰维睁开眼,眼前是模糊一片,他卑微地祈求,“给我一点爱吧。”
纳兰维听不到沈霜的回答了。
但沈霜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的话,“你们每一个,我都有分一点的。”
尝泪
沈霜从冗长的沉睡中醒来, 眼皮轻颤,缓慢睁开,纯白的天花板印入眼帘。
鼻腔嗅闻到一股甜香, 他侧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盆栽结果了。
尖细的叶尖垂下, 一颗黑色的莓果坠下来, 圆润、饱满, 带着一些薄薄的白霜。
沈霜撑着坐起身, 俯身要去触碰那颗黑色的果,手指悬停在果面。他心知肚明手指再往前一寸,就会穿过去。
这颗是全息投影, 真正的那颗在顶头上司的卧室里。
沈霜收回视线,没看见尖细的叶片在颤,就像有人正捧着它行走。
但他注意到自己的发丝在晃, 卧室里并没有风。
门缝里塞进来的情书又多了几分,沈霜起身走到门旁蹲下, 将散乱的情书一封封整理。
他会根据有没有署名分开放置,有空时将有署名的情书还回去。没署名的则交给系统分析笔迹,判断出主人之后再交还。
将情书分门别类处理完后, 沈霜撑着膝盖起身。
他拉开门,和一个光球对上眼, 没有五官的光球明显慌乱四处乱晃。
沈霜对着光球笑笑,揶揄道:“小报告精。”
光球缓慢下沉,垂在地上, 像是羞赧、心虚, 从而不敢看沈霜。
沈霜用脚轻轻把它推到一边,顺着走廊走, 要去悬浮电梯。
才到电梯口,还没走进去,另一侧的电梯就开了。
高大淡漠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臂弯里抱着一个盆栽,黑色的莓果颤了颤,尖细的叶悄悄抬起,要看向沈霜。
电梯到了,沈霜没进去。
毕竟要找的人已经在他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