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末最后轻抚了抚他,轻声道:“等我来寻你……”语罢,他缓缓起身。
烛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愈发虚无。
他站在那尊无相神像之下,并指做笔,在那虚空中缓缓勾勒着,最后一字落下,他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那灵字成卷,化为流光落在司川手边。
而玄末的身影,正随着灵力散尽一点点变得透明,几近淡入虚无。
就在沈闲以为这一世幻境,终将结束之时,玄末忽的抬眸,目光穿透重重光影,与虚空中的他遥遥相望。
那薄唇轻启,沈闲隐约看清了那四个字,神山之巅。
最后一字落,玄末便化作一缕灵气,翩然没入那神像的眉心深处,彻底消散不见。
沈闲心头猛地一紧,可还不容他深思,眼前的光影便已碎裂,他已又回到了,那无尽海之上!
而此时的无尽海,浪涌滔天,墨色的海水翻涌不休,卷起千堆雪,又碎成万点星。
那天穹压得很低,沉沉的乌云几乎要贴上海面,将这片海域笼在一片压抑的昏暗之中。
海面之上,灵气繁乱,正杀机四伏。
数十道身影踏浪而立,周身灵光涌动,杀意四起。
正中央,高空之上,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立于苍穹之下,衣袍翻飞,周身气息沉如渊,那双竖瞳冷得像是万古不化的寒冰,杀意如潮。
而对面,那人一袭白袍胜雪,唇角正噙着一抹浅笑。
而除了司川与胤时,沈闲还在人群之中,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叫他心下微怔。
那是……休渡?
不,司川唤他,藏澜。
太初之渊三:别管了见面先嘴一个
这一战惨烈至极,全盛的胤时力量太过惊人,那自天地初开便凝成的浊气,历经万载长盛不消,那一招一式都携着毁天灭地之威。
司川却半步未退,他那打法太过不要命,全然不留半分退路。
胤时起初还游刃有余,嘴角噙笑,如同在看一场徒劳的困兽之斗。
可渐渐的,那笑意凝在了唇角。
只因他终于从那铺天盖地的攻势里,察觉到了另一道极淡的气息,那气息混在司川的灵力中,微弱难辨,可却熟悉得让他心头骤震。
那至清至正之气,是玄末……
胤时的瞳孔微微一缩,神色剧变!
几乎在同一刹,司川的攻势轰然暴涨。
他真身现世,化作青龙,那龙身横亘于天穹之上,遮天蔽日,那双竖瞳里燃着熊熊金色烈焰,一声龙吟震彻八荒,引得海水倒卷,天穹震颤!
那磅礴龙威碾压而下,胤时再无半分从容,被逼得节节败退。
他周身的灵力猝然紊乱,在那金光之下,他赖以伪装的清明之气正在寸寸消融!
那层披了万年的皮,终于被剥下了一层,浊气骤现。
阴冷腐朽,戾气滔天那才是他本来的面目,他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浊,是与玄末背道而驰、永不相融的另一半。
那张脸上,淡然的假面彻底碎裂。
“他居然把这也给了你?”他的声音骤厉,震得整片无尽海疯狂翻涌!
“呵。”那笑声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阴冷刺骨。
“你以为杀了吾,他就能回来?”他的身躯在那金芒中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崩解,可那张扭曲至极的脸上,却挂着凄厉疯魔的笑,字字诛心:“他已经死了!他把神骨给了你,把那双让人生厌的眼也挖了给你,自身只剩一缕残碎之气,他早就消散在这天地间了!你还在妄想什么?”
司川却似全然未闻,只是垂眸静静的看着胤时,看着那张扭曲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不休的疯狂与不甘。
那双竖瞳里的金芒愈发炽烈,盛着沉得令人无法喘息的杀意,周身的灵气节节暴涨,金光自体内奔涌而出,与磅礴龙息交织,化作无匹威压,巨大龙爪轰然压下,将胤时死死钳制在半空,动弹不得。
胤时试图挣扎,却已被众人合力困死在这阵中,无法逃离。
便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侧方疾掠而至,直取胤时心口。
胤时猛地抬头,对上藏澜那波澜不惊的眼。
下一瞬,只见藏澜骤然伸手探入那团翻涌的浊气之中,他掌中魔气翻涌,从胤时心口缓缓抽出一方印玺。
玺身沉暗如夜,纹路诡谲,正是罪业玺。
罪业玺离体的瞬间,胤时的嘶吼骤然响彻整片无尽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