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正欲再说些什么,还未来得及传音便被身旁的燕观复踢了一脚,系统的声音也同时在脑海中响起【宿主!那老头喊你呢!】
沈闲倏然抬眸望去,正好迎上主座上茂行仙尊温和却不失威仪的目光。
除去那茂行仙尊,全场视线,此刻都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好一个全场瞩目……
君道初好险恶的心!
系统连忙提示:【老头说你当日就在现场,问你有什么看法。】
沈闲只一息间便已收敛了所有情绪,声音是一贯的清冽平稳:“回仙尊,设阵之人的手笔远非寻常邪修可比,重天宫推断不无道理,此等规模的阴私阵法或许不止一个。”
话音方落,座上茂行仙尊抚须沉吟,目光如炬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始终静默的君道初身上。
“道初。”
君道初闻声抬眸,迎上自家掌门的目光,他并未急于开口,沉吟了片刻,沉稳的嗓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响起:“悠乐镇地势殊异,是天然形成的‘九阴汇脉’之局。其地下,至少蛰伏着三条主阴脉与数十条支脉,阴煞之气经年沉积,已成渊渟之势。而如重天宫所断,此阵是一个借此地势而设的巨型汇阴阵……”
系统:【傲天说分析就分析,老是时不时看你一眼做什么?】
沈闲微微蹙眉,还未应答,燕观复的传音便紧跟着撞了进来:“收敛一点,大庭广众的少和君道初眉来眼去的。”
“?”沈闲斜睨了燕观复一眼:“你一会儿和我一道去寻瑶欢吧,也就三百来岁眼睛就瞎了,早治早好。”
燕观复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眼疾而已,没你发病就找人睡觉可怕,还是你要紧些。”
沈闲咬牙,侧眸对着燕观复冷冷一笑。
燕观复浅浅勾唇回望。
“……”沈闲无声骂道:“滚。”
他爹对燕观复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温厚端方?天道可鉴!他大师兄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闲心中腹诽着,懒得再看燕观复烦人的嘴脸,目光收回之际,却不偏不倚,正正撞进了大殿另一侧那双深邃难辨的眼眸之中。
那人不知已静望了多久。
“?”沈闲薄唇微张,无声胜有声:你也滚。
君道初似是牵了下唇角,视线平静地从沈闲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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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议事终于在各宗门的谨慎探查、互通消息的套话中结束。
暮色渐合,沈闲好一番将燕观复与他爹忽悠,再三保证在宗门大比期间不会再莫名其妙消失,才得以离开,独自前往东侧那片僻静的竹林。
竹叶沙沙,衬得四周愈发幽寂,沈闲足尖轻点掠上高处,寻了棵枝干横逸的古树,无声无息地隐进浓密叶影里。
他倚着树干,抱臂立于横枝之上,玄色衣摆被穿过叶隙的风轻轻拂动,渐沉的夜色漫上来,将他身形一点点浸透,直至与枝影暮色浑然相融,再不分明。
只有偶尔转动视线时,眸中掠过一点清泠的光。
君道初好慢。
就在沈闲耐心将尽时,风过叶隙的沙沙声里,终于混进了一道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那脚步踏过林间松软积叶,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他栖身的树下。
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
沈闲没有动。
树下的人微微抬头,低缓的嗓音穿透渐浓的夜色,平稳地传来:“不是说不来?”
沈闲眼睫微垂,目光掠过树下君道初被月色勾勒得格外挺拔的身姿,声音比林间的夜雾更淡:“少管。”
话音未落,沈闲已轻盈地从数丈高的横枝上跃下,衣袂拂过竹叶,带起一阵细微的飒响,稳稳落在君道初面前几步之遥的地上
“快走,带路!”沈闲话音刚落,一丝极淡却无法忽略的血腥气,突兀地钻入鼻尖。
沈闲眉头轻蹙,目光倏地扫向君道初:“哪里来的血腥味?”说话间,他已下意识朝君道初身侧踏近两步,这味道好像是从君道初身上传来的……
君道初却在他靠近的瞬间,不动声色地向旁侧移开半步,堪堪拉开了距离。
他面上波澜不惊,只侧首看沈闲一眼,淡声道:“有吗?我没闻见。” 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破绽,仿佛那气息只是沈闲一人的错觉。
语罢他不再给沈闲追问的机会,抬手便凌空勾勒出数道银光湛湛的符文,符文流转成环。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