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官叽叽歪歪说那么多话是什么意思?”
言慎没有回答,忽然笑了:“你要杀便杀吧,到时等你出了这条巷子,你和你的几千弟兄都会成为朝廷的通缉要犯,届时别怪朝廷的大军踏平你那破山头,一个不留。”
晁措握刀的手顿了下,正想反驳他那山寨才不是什么破山头,他那几千弟兄也不会那么脆皮,就见言慎转身往他刀锋上迎了上去。
“哎——!”
晁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撤刀,怒声骂道:“我的,你他的真的不要命啦!”
他要真在这死了,那狗朝廷万一真拿他和他弟兄们开刀怎么办!还有谢予那狗东西!
这狗官真是好心机!
晁措不由得重新审视起面前这看起来病恹恹的文官,像是在看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看来晁寨主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
言慎揉了揉颈间被压出的白痕,语气轻缓,像是在诱哄即将上钩的猎物:“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县衙那边,言慎离开没多久,谢予便从外头回来了。
看到言慎不在,谢予正奇怪这阴雨天的他会跑去哪儿,便见那个执意拜师缠着自己的孩子从廊下一阵风似的跑来,扶着双膝直喘气。
谢予拧眉,语气不耐:“你怎么又来——”
话音未尽,便被这孩子的话截断:“我……我看到那位大人了。”
谢予目光一凛:“什么?”
小孩抬起跑得通红的小脸,深吸一口凉气:“我看到那位大人,和一个没见过的人去了酒楼!”
与此同时,酒楼包厢里。
“钦差代天子巡视四方,你诛杀钦差便与谋逆无异。从此,威风凛凛的晁大寨主便会成为朝廷通缉的要犯,人人得而诛之,你那几千弟兄也……而宁党只是废了点他们并不缺的银钱,毫发无伤便可坐收渔利。”
言慎倒了两盏茶,一盏推给了晁措,缓缓说道:
“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不过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这个障碍,然而再将罪名推给你背。”
“我话已至此,晁大寨主应该能明白。”
一字不落地听完宁党的算计,晁措深感受骗,哐的一声将弯刀钉进桌案,愤声骂道:“那帮该死的狗官,竟敢戏耍老子,给那么点钱就想让老子背上谋逆的大锅?”
眼见成功将祸水东引,言慎端起杯盏抿了一口,借着遮掩轻轻勾了下唇畔,继续道:
“晁寨主难道不想好好报复回去?”
“哦?”晁措来了兴致,“你有办法?”
“办法倒是有,”瓷盏碰撞发出脆响,衬得说话的声音更清越,“接受朝廷的招安。”
“砰!”
巨力拍案,弯刀猛地弹起,锋利的刀光再次逼近咽喉。
晁措单脚踩上桌案,倾身逼近,语中满是凶戾:“老子说你怎么有心思弯弯绕绕地说了这么多,原来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茶盏震得滚落在地,噼里啪啦地碎成瓷片,稍稍和缓的气氛再次绷紧。
眸光扫过案边的碎盏,言慎道:“晁大寨主,这是最能两全其美的法子。你若归顺朝廷,不仅有官位在身,你那些山头的弟兄也可编入行伍,不用为生计发愁。”
“再说……”他缓缓抬眼,和晁措对视,“你和谢予有仇不是吗?”
“否则在孤云坞的那一箭,你为何先射谢予?”
晁措眯起眼睛,上下将言慎打量个遍,咋舌道:“你是钻进了老子的肚子里?这都知道?”
面对这道似乎想将自己剖开的目光,言慎不由自主地拧了下眉,又很快舒展:“当年你设伏本想挫一挫他的威风,结果反被杀得丢盔弃甲,此后便一直想扳回一局。若接受招安,你以后有的是机会和他堂堂正正的对上。”
“怎么样?应不应?”
晁措久在山林,对朝局不怎么了解,犹豫一会儿,忽然问道:“你说你这个钦差是代天子巡视,那是不是比那劳什子宁党大?”
言慎沉默。
言慎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过于心虚:“……是。”
既然忽悠了人,那就索性忽悠彻底,为了让胡话显得更可信,他又面不改色地补充一句:“否则陛下怎会让威名震世的谢大将军屈尊降贵,来给我当护卫?”
土匪哪懂什么官阶品级,脑子里只有一条朴素的逻辑线——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