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容扫过每个人的脸,他见过秦颂爸妈弟妹,但是今天秦颂的家人一个都没来。
这不对。
就算是秦颂跟家里人关系很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都不来。
连容走到水晶棺前,陈叔问连容吃没吃好。
连容没回答,只是看着陈叔,陈叔看起来的确很疲惫,黑眼圈很重,眼袋大了一圈儿,但眼神儿里真的只有疲惫,没有伤心。
他在庄园里待了这么久,知道陈叔对秦颂有多上心,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单单只是雇佣关系。
上次他让秦颂清理泳池,陈叔看他晒了会儿太阳都会心疼,不可能现在秦颂死了,他反倒这么平静,脸上眼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而且陈叔对他这个捅死秦颂的凶手,还能做到客客气气周周到到,关心他吃没吃饱。
陈叔的反应也不正常。
这葬礼,也处处透着古怪,看似很隆重,实则非常不合理。
就算是秘密葬礼,那就更不应该请那么多人了。
连容三天前收到秦颂死了的消息后,已经接受并且深信了这个事实。
如果放在平常,他能分辨出那晚他那刀够不着心脏,捅不死秦颂,而且上道城的医疗技术那么发达,秦颂更不可能会死。
偏偏那晚的他受基因改造药的影响,很多个瞬间都是模糊不清的,只有当时被无限放大的想要逃离、无处发泄的怒火是真实的。
“陈叔,你家少爷什么时候死的?”
“呃,”陈叔想了想,“三天前的晚上。”
“那桌上的菜,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一大清早就开始准备了。”
连容又熟练翻过台面,跳到棺材里去了,他认真看秦颂的脸,只看他的脸。
秦颂躺在那一动不动,嘴唇有点发白,眼皮不动,睫毛不动,呼吸也看不出来。
看起来好像很安详。
但,秦颂脸上没有尸斑,没有死人气息。
“你家少爷吃防腐剂了?”
“那没有。”
“你家少爷,死了还能做饭?牛啊陈叔。”
陈叔:“……”
完了,不用等到明天,连先生这就看出来了。
他之前还会担心演员们演得不够到位,被连容看出来。
没想到连先生是通过饭菜尝出来的,连容刚刚吃的那桌菜,都是秦颂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亲手做的。
送过来的跑山鸡,秦颂挑了几只品相最好的,挨个儿扫码溯源,根据鸡生前的跑山记录,挑选了一只跑得时间最长的下了锅。
连容盘腿坐在棺材里,想摸身上的刀,结果没有。
他抓着秦颂手腕,在他手腕内侧一摸,脉搏跳动得均匀有力,而且皮肤温度很热。
秦颂还以为连容是要握他的手,结果下一秒,连容揪着他的手指,开始往下薅他戒指。
“死了还戴什么戒指,这是我的东西。”
“死了就早点儿埋,早点儿入土,早点儿安生投胎。”
“胖虎猴子,”连容扯着脖子大声嚷嚷,“你俩去找把铁锹,去外面山地里刨个两米长的坑,一会儿就把这个死人就地埋了。”
连容使劲儿薅戒指,秦颂就死死攥着拳头,不让连容掰开自己的手指。
连容给他的东西,那就是他的了,怎么能要回去?
“装死是吧,我今天让你真的死一死。”
连容看着秦颂攥着拳头在使劲儿,手背手腕上的筋都起来了,连容一拳头对着秦颂胳膊来了一下。
连容这一拳是真有劲儿,秦颂现在的痛觉异常敏感,挨了这么一下就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因为整个身体的肌肉都在用力,胸膛也跟着往下一凹。
胸口缝针的地方可能是裂了,疼得秦颂彻底装不下去也躺不下去了,他睁开眼,坐起来,攥紧的拳头也因为身体剧痛,再也攥不住。
连容趁着他手指伸开的瞬间,一下薅走他手指上的戒指。
两个人脸对着脸,秦颂疼得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连容气得心里的火气也一层一层往上窜。
太荒唐了,秦颂竟然装死来骗他。
“秦颂,你是不是装上瘾了,骗上瘾了?现在竟然假死来骗我?”
秦颂疼得张不开嘴说话,想说句话,声音只能从喉咙里一丝一丝往外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