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袁说,她比魏珊先住进来,厂里虽然有宿舍,但条件很差,上了年纪的室友总是欺负新来的小姑娘,工友介绍她来这边租房子,室友都是大学生,安静,不吵闹。小袁起初和住主卧的研究生一块儿生活,时间错开,基本见不着面。去年魏珊搬来,得知她是厂妹,不仅没有笑话她,还说自己在技校读书,以后也是要进厂的。
这一下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魏珊带回来的食物会分给小袁,厂里发了什么福利,小袁也会送给魏珊,两人还一起逛过几次街。小袁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街上三个社会青年围着一个女孩,拉拉扯扯。小袁胆子小,想赶紧走开,个头没她高的魏珊却冲过去,和社会青年吵了起来,最后社会青年一边威胁一边离开,女孩不住向魏珊道谢。
“你不怕吗?”事后,小袁问。
“他们不敢。我看人很准的。”魏珊得意地说。
这事没有后续,小袁确定魏珊当时并没有留被欺负女孩的联系方式,后来应该也没有被社会青年缠上,至少魏珊没有跟她说过。
前段时间,魏珊有些郁郁寡欢,小袁试着关心她,她却什么都没说。不过小袁有自己的猜测,魏珊虽然说着以后会进厂,但做的事却和进厂没什么关系,比如,魏珊不大去上课,到处打工,有阵子还天天借研究生的卡去洛大图书馆,说是上自习,找个好工作。
“其实我觉得……”小袁低下头,不大说得出口。
黎宝说:“你觉得她好高骛远,不踏实,没有自知之明。”
秦应挑眉看了黎宝一眼,黎宝却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对上小袁惊讶的视线。
“我,我……”小袁着急道:“没有那么严重,珊珊可能想趁年轻,尝试更多工作,看哪个更适合自己。我和她不一样,我没得选的。”
小袁内向,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父母让她出来打工,她便认定自己只有这一条路。魏珊跟她说过自己家里也重男轻女,但自己有魄力,跑出来了。小袁一方面羡慕魏珊,一方面又不大认同魏珊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生活。
“她想去哪里工作?”黎宝问。
“她说很喜欢图书馆的工作,又闲,人际关系又简单,工资还不少。”小袁学着魏珊的语气,“那么多书,那么多讲座,感觉和上大学也没差了。”
小袁也很羡慕大学生,和魏珊一起憧憬了一番,甚至还督促魏珊认真备考。不过魏珊的热情很快被浇灭,有一天魏珊回来说,自己不可能去图书馆工作了,因为再一般的图书馆,也要本科学历。
一条线在黎宝眼前悄然搭上,失踪的魏珊符合凶手的一条心理——认为图书馆的工作轻松、有保障,顺风顺水的张小贞成为其眼中钉,凶手越是不顺,越是不能容忍张小贞的顺。
魏珊多次出现在图书馆,是为了观察张小贞。而她的失踪是为了在命案发生后的黄金时间隐藏自己。如果不是秦应这个多事的摄影师报警,警方的视线很难注意到她。
但她约秦应去图书馆拍照是为什么?且她的身板不如张小贞,在没有帮手的前提下,她基本无可能将张小贞拖到湖边勒死。
上次派出所民警来时,小袁还很懵,不敢相信魏珊就这么不见了,现在越想越害怕,小声哭了起来,“我只看见珊珊得罪那三个男的,是他们绑架了珊珊吗?”
黎宝蹲在魏珊的床边,看秦应说他“有兴趣”的东西。那是一鞋盒课本,和杂物一起堆在床下,课本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但其中四本都写着“高三(2)班张小贞”,两板大头贴,照片上两个女孩时而笑得灿烂,时而露出搞怪的表情,正是张小贞和魏珊。
黎宝脑中迅速闪过张小贞的前期排查细节,她的人际关系里没有魏珊。在她独自租住的房子里,布满她如今生活的痕迹,而歧水镇的一切似乎都被她隔绝。
两个从歧水镇来到洛城的女孩,原生家庭各有各的痛,曾经好到头贴着头大笑,现在一个仍然保留着对方的课本,一个的生活里完全没了对方的身影。
一个遇害,一个失踪。
这不可能是一起普通的失踪案了,黎宝立即和民警说明,魏珊失踪案会由重案队接手,民警愣住,连忙给所长打电话。黎宝重新翻阅课本,课本有英语、数学、地理,上面有大量笔记,粗略看下来,笔迹一致,应该都是张小贞写的。张小贞的课本为什么会出现在魏珊租的房子里?当年魏珊是从张小贞处偷来,还是张小贞送给魏珊?
魏珊这一方狭小的天地,其实和张小贞的房子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几乎没有从歧水镇带来的东西,被苦痛填满的少女时代被她们断舍离,魏珊没有断舍离的是张小贞。
两个人的交点在歧水镇,势必要再去歧水镇一趟。黎宝在心中一通规划,思绪里闪现另一人,李诚伟,此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