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猛地仰头,脖子看上去快断了,枯皱的眼角流下血红的液体,像两道可怖的伤口,割裂了太阳穴,最后没入稀疏的白发中。
阿遥看在眼里,心中难过,但事到如今,他不会阻拦长黎的任何行为。
有几个恶鬼不怕死的冲上去。
阿遥喊:&ldo;长黎!&rdo;
长黎抬臂,手掌裹着神力拍出,气浪扫碎空气中的污浊,鬼影当场溃散。
他只要再动点力,悬在脑袋顶上的天雷又该闻着味道追来了。
阿遥心焦,要速战速决。
老教授的哀嚎声悲惨不绝,长黎的手还捅在他身体里,手腕稍稍用力,带董手掌顺转,好像在挖什么东西!
万鬼同泣似的,满屋子的恶鬼同时发出骇人的惊叫,砸得阿遥头晕目眩。
长黎收回手,眉眼阴沉,说:&ldo;琉角。&rdo;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房顶涌出一个金色旋涡,乘黄从里面钻出来,扑腾着它蓬松的尾巴,轻巧落地。
&ldo;吱‐‐&rdo;它歪着脑袋,先看阿遥,再看长黎,最后欢腾地又往阿遥身上扑。
&ldo;回来,&rdo;长黎说:&ldo;收拾干净。&rdo;
阿遥夸赞它,&ldo;琉角乖宝宝。&rdo;
&ldo;吱!&rdo;
乘黄的真身它比刚刚大了很多,四肢纤细修长,爪尖凝着一点玉色灵光,踏地不留尘屑,两对角身莹润通透,化出祥瑞云纹,劈向邪祟鬼影,阴气瞬间消融,横死的鬼魂最终魂飞魄散。
长黎回到阿遥身边,将他带离血腥战场,挥手划出结界。
阿遥看见长黎右手腕多了一条新鲜的裂口,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来:&ldo;你又受伤了。&rdo;
长黎说:&ldo;无碍。&rdo;
阿遥蹙眉:&ldo;上回你也这样说。&rdo;
长黎不以为意:&ldo;确是如此。&rdo;
阿遥抿了抿唇,眼底愁苦微漾,&ldo;可是你很疼,这样也无碍吗?&rdo;
长黎一时语塞,&ldo;我……&rdo;他心好软,说:&ldo;阿遥,别看了。&rdo;
阿遥不肯,他抬指,轻触裂痕,脸也挨过去,在伤口上悠缓地吹了吹。
从手腕开始,一种奇异的感觉游荡全身,轻微刺痛,抓心挠肝,他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长黎看着阿遥出神,竟有冲动。
阿遥浑然不觉,他问:&ldo;大人从他的身体里挖出了什么?&rdo;
作者有话说:
长黎:擅长卖惨
&ldo;好好穿衣服。&rdo;
长黎摊开手,掌心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拇指大小,边缘棱角不平,乍一看平平无奇,茶古圣湖边多的是这种。
长黎说:&ldo;别碰。&rdo;
阿遥不会碰,他看一眼这石头就不舒服,形容不上来的感觉,总之很怪异。
石头没有腐臭味,却微妙地散发着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死气,沉甸甸的萦绕鼻尖。
阿遥蹙眉:&ldo;这是什么?&rdo;
&ldo;摄魂石。&rdo;
阿遥咽了咽喉咙,低声问:&ldo;有什么说法?&rdo;
&ldo;上古战乱期,共工与颛顼争天帝之位,战败怒撞不周山,天柱折断,天河倾泻人间,女娲出世,炼五色石补天,安定天地后,补天的五色石余留三块在世间。&rdo;
受地域限制,阿遥读书时学的知识很浅,没人和他讲神话故事。如今第一次听长黎说起,
好像天方夜谭,可三言两语间,他竟被某种奇妙的关联代入其中。
万古天柱断裂,洪水漫世,群山轰鸣,星河翻涌,在天地崩断的巨响中,地底阴浊疯狂外溢,万族生灵陷入绝境。
至此,洪荒失序。
阿遥深陷其中,他以旁观者的角度感知痛苦,可胸腔又莫名混杂了少许亲历者的悲悯和苦涩。他分不清虚实,在混乱的深渊里翻江倒海。
画面飞速跳跃,眼前突然浑浊一片,阿遥似乎进入了一个太虚幻境,荒芜的土地千疮百孔,如天河般宽深的裂缝霸道地横贯其上,无数黑气涌出,凝成森然丑陋的影子,向四方逃窜。
阿遥弯下腰,轻柔地抚摸大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