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小侍从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面上看出来不好意思。
他们的小殿下腹中怀有孩子此时与人……,当真是被这位世子殿下蛊惑的不轻了。
人走了梁元贞昏昏欲睡,他侧趴着,没有力气,只能任由男人给自己擦拭身体。
经此一遭两人终于安稳的睡下去。
次日朝会后,谢渊在勤政殿见了梁帝。
今日汇报之事事关国体,谢渊迟迟不肯开口,见状梁帝摆摆手,示意殿中侍立的宫人退下。
殿门在身后合拢,吱呀一声,隔绝了外头秋日稀薄的天光。
谢渊没有寒暄,两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递上。
那是狱中人连夜整理出的名册。
谢渊将昨夜之事,与人一一说道。
“昨夜诏狱中有人吐了口,靖王生前曾与北境匈奴暗中勾连,约定今秋南下,里应外合攻下大梁。”
梁帝打开密函的手一顿,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心的竖纹越蹙越紧。
他的声音沙哑,“草原上的饿狼,终是把手伸到京城来了。”
“是。”谢渊立在下,身形如松,“据那人供述,匈奴去年遭了雪灾,今冬若无粮草补给,靖王便是看准了这一点,以开城为饵,利益交换,引狼入室。”
梁帝将密函合拢,目光沉沉像是丈量着什么。
“那人可信吗?”
“不可全信。”谢渊答得干脆,“他在诏狱里熬了许多天,直到昨日才松口,嘴中怕是真假参半。”
梁帝点了点头。
“臣的意思,不宜打草惊蛇。”
谢渊语平稳的说道,“其一,名单真假难辨,贸然拿人反而会惊动潜伏的细作,逼他们狗急跳墙。其二,若他真的交出的是真名单,匈奴人未必会等人被抓尽才动手,敌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一旦觉出风声,往城中活水里投毒不过是顷刻之间。”
梁帝的目光转向谢渊,等着他的下文。
“所以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抓人,而是筑堤。”谢渊抬起眼,与梁帝对视,目光沉静而锐利,“京城地下水脉四通八达,若要投毒,井水与河道是要目标,臣已命人分守各处水源,每个时辰查验一次水质,另择可靠医官调配方剂,若真遇上投毒之事,也好及时应对。”
说着谢渊从怀中取出一卷舆图,展开来铺在御座前的案面上。
图上以朱砂标注了京城所有的水井、河道、暗渠,密密麻麻的红点像血管一样遍布整座京城。
“其次,囤积粮草与药草。药草以清热祛瘟为主,臣已命太医院调集历年瘟疫验方,着几位太医共同研判,提前准备,也好不被打的措手不及。
粮草一事,则需请陛下下旨,调用京畿几处常平仓的存粮,分散存贮,以防万一。”
梁帝的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朱砂红点之间,沉吟良久,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
谢渊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梁帝问的是他的伤,他作揖垂手,“臣已无大碍。”
梁帝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御笔,写了封粮草调拨御旨。
谢渊将舆图卷起,收进袖中,动作利落,像是早已思虑周全。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有秋风在窗外呼啸。
“珍珍近来如何?”
谢渊回到,“一切都好。”
梁帝面容平静下来,伸手将一旁的玉玺加盖在旨意之上。
“你长大了,珍珍也长大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一种欣慰,“朕还记得你小时候,跟着你父亲进宫来,个头还没案几高,站在朕面前,板着一张脸,像个小大人。”
谢渊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目。
梁帝站了起来,从御座前走下台阶,一步一步走到谢渊面前,将晾干的圣旨递给人。
他的身形比谢渊矮了一些,此时站在那儿,仿佛老松压雪,有着沉甸甸的分量。
梁帝伸出手,将手中的圣旨交予人手,开口说道,“放手去做吧,孩子。”
第章
深秋的日头落得一日比一日早,东宫后院子里好几棵老柿子树的叶子已经枯黄了大半,枝头挂着橙红色的果实。
梁元贞今日跑到福安的房内玩。
只因男人现在忙的很,往往只有晚上能回来陪他睡觉,白日里梁元贞吃喝睡,没了别的乐子,只能跟在福安的身后。
他坐在床边翘着脚,看着福安打扫自己的房间。
梁元贞出神,手里捏着一本话本子,目光随着人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主子,又走神了。”福安从外头接过小厨房的果匣子,将里头的新鲜的糕点端了出来,搁在榻边的小几上,打趣道,“都半日了,这一页还没翻过去呢。”
梁元贞才惊觉回神,把话本子往旁边一丢,直直的仰面躺起,躺在福安的床上,圆滚滚的肚皮微微隆起,将身前的衣料顶起一个圆滑的弧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