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离越来越近，耳廓脖颈泛起阵阵痒意，乌黑丝像是有生命般从后方攀爬上来，缠住迟屿的喉咙、心脏。
没有不老实的动作，顾渊什么都没做，只是靠着他。
沉默片刻，他听见很轻的一句，带着浓浓的沮丧与失落。
“哥哥，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奶糕突然动了一下，迟屿恍然回神。
“嘘。”他说，“先吃饭吧。”
下午两点，正居家办公的顾渊接到消息，要他赶回公司一趟，顾渊几个电话过去也没能改变决定，辞职两个字说到一半，看到迟屿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合上电脑时，他的脸色沉得要命，把迟屿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都摆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切了水果，还把猫窝拖到沙边，临走前一再强调如果有事一定要跟他联系，
长青年一步三回头，在玄关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都没出门，像是生怕自己一走迟屿就会突然离开，然后一去不回。
“哥哥，你不会像上次那样，让我找不到你的，对吗？”
盯着电视屏幕的迟屿眼眸微动，他的确有想过，可现在多了个奶糕，更何况……
他点点头，得到承诺的青年眼眸骤亮，从玄关一路小跑到他面前，俯身凑近想讨一个吻，却又僵在半空。
大眼瞪小眼对峙了数秒，他转身坐在地毯，把脑袋往迟屿手边送了送，“哥哥，帮我扎个头吧。”
迟屿花半分钟给他编了条麻花辫，西装配辫子，实在有些不伦不类，顾渊看上去却很高兴，握住他的手背亲了好几下，“等我。”
人走了，手背上的触感却久久未散，迟屿盯着这里，有些怔愣。
因为他忽然现，在顾渊俯身压下的那刻，他的身体本能反应，挺起了胸膛。
顾渊那一刻的表情至今还在脑海中回放。
好在，他没有咬下去。
迟屿飘忽不定的视线落在了手机，关闭飞行模式，屏幕井喷般跳出无数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消息，大多都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迟屿划了几条，确定是蒋丽媛后，点击了拉黑。
他不想出门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不想见到蒋丽媛。
小时候受了委屈，他可以跑回家，在父母温暖的怀抱和安慰声中睡去，八岁过后，等待他的就变成了不耐烦的驱赶与责怪。
“为什么只说你不说别人？”
“我天天上班已经很累了，没空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
“迟屿，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于是迟屿学会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一遍遍告诉自己，妈妈只是累了，他应该做个乖孩子，久而久之，就什么都憋在心里。
但他还是被丢掉了，毫不留情，像是随手扔下一个塑料瓶，小小的迟屿捡过无数个瓶子，却不知道怎么捡起自己。于是他被踢到角落，风吹日晒，终于练出了一身坚硬的外壳，却突然被丢下他的人重新捡起。
却告诉他，她想从他身上取走一块东西。
姜丽媛想要他的肾。
换给他素未谋面、病弱在床的弟弟。
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暗影，心底传来微弱的疼痛，那是残存的期待被尽数粉碎的滋味。
迟屿还以为自己已经被姜丽媛遗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是啊，她都记得。
却不如忘掉了他。
迟屿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打开vx，果然看到林琳的消息。
林琳：迟哥，你妈妈今天怎么上午就来了，我开门她突然从旁边蹿出来，吓我一跳。
林琳：听说你请了假，她找我要你的手机号和家庭住址，我没给，她还攥着我跟晓萍的手腕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她怎么了呢……
林琳：怎么突然开始跟我说她生病的小儿子啊，我安慰几句她就又扯到你头上了，非让我告诉她你的地址。救命，我真不知道啊
林琳：她终于走了。
林琳：[我已力竭]gif
面目全非。迟屿突然想到这四个字。
迟屿：辛苦了。[摸摸]
迟屿：出了点事，暂时没办法请你和晓萍来我家吃饭。
林琳：害，没事。
林琳：需要帮忙吗，你一声令下，我们随时伸出圆手。
胸口那团郁气怎么也吐不出去，迟屿不想让自己在沉溺在这种情绪中，抿着唇，把“没有”删掉。
反正他自己也想不通，不如先听听别人的意见。
迟屿：有。
迟屿：你现在有空吗？
林琳：严肃摸鱼中！
二十分钟后，迟屿删删减减终于写完，点击送，对面几乎瞬间弹出回应。
林琳：你的意思是你的女朋友突然变成男朋友了然后你接受不了？
迟屿：……是我朋友。
林琳：好我重新说，你朋友的女朋友突然变成男朋友了然后你朋友接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