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空中胡乱扑腾。
宋青雨面色冷淡:“这是做甚么?”
李璟珩把猫往他怀里一丢:“给你养着玩儿。”
“我不要。”宋青雨抗拒道,“你拿走吧,随便给什么阿猫阿狗玩儿,不要再给我了。”
他知道李璟珩在想些什么,他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想要从头来过。
天底下哪有那么合算的事情。
李璟珩气的额角青筋直蹦,扬起手来,宋青雨以为又要打他,本能地捂着头缩了一下,这一躲,却叫李璟珩住了手,默然片刻,落在他鬓边,替他拢了拢发,然后说:“不要就不要了。”
但他夜里抱着宋青雨,拘住他的腰身,只觉得怀里的人儿单薄的像张可怜的纸,苍白的皮肤泛着玉一样的冷意,他埋首在他颈间,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连信香,都浅薄幽淡。
于是愈发攒劲地用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物来灌他,什么千年的人参万年的龟甲,不要钱似的煎啊熬,宋青雨整个人跟泡在药罐子里头一样,走在十里开外都能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他拎着袖子一嗅,觉得难闻,用沉水香熏了袍子也压不住,只好由着这么去了。
宋青雨慢慢地学会了生火,也学会了烧饭。他不知从哪淘来本菜谱,整日闷在屋子里钻研,学上几日,福至心灵,便兴兴头头地动手实践,一开始总是弄的厨房里狼烟大冒,烧出来的菜也是乌漆嘛黑,糊成一团不能看。他吮着指头上割出来的血珠,把菜倒掉,顶着满脸黑灰继续鼓捣,有次差点把厨房给烧了。
他会做的菜不多,鱼肉之类的不大会,只会捣腾些萝卜白菜。今日是豆腐烧白菜,明日是豆腐煮白菜,清汤寡水的,偏生他自己还吃的挺乐呵,一顿饭往往还能见了底。
可到底不长肉。
有时李璟珩也会在他这里凑合一顿,对着满桌的青青白白直拧眉,敲了敲桌子另让孙管事上些细致的小菜。宋青雨没什么胃口,抵触的很,李璟珩就掰开他的嘴,一点一点地硬喂进去,直把人逼得眼泪涟涟,才轻拍了拍他合不拢的嘴角,满意道:“得碰点油水啊。”
“…”宋青雨抿了抿唇,并不说话,眉眼低垂着,尽是厌倦。
更多时候,他对李璟珩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
李璟珩要对他做什么,他都顺从,宽衣解带,投怀送抱,辗转承欢,他好像只剩下一层秾丽稠艳的皮,眼里是茫茫然的空洞,唇虚虚地张着,时而猫儿一样的小声地叫。
但穿上衣服,又成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你要长命百岁,知道吗?”李璟珩一下一下地抚摸他腕间的锁链,凑过去亲他修狭的眼尾,把那片纤长黑浓的睫毛弄的湿乎乎一片,“我没让你死,你才不能死。”
宋青雨睁不开眼,只觉得眼睛都快被他舔化了,但说出口的话一样的扫兴。他说:“李璟珩,你凭什么,能决定我的去和留?”
李璟珩贴在他颊面的唇轻轻颤抖。
他好似未觉,仍是说了下去:“我想死就死了,还要得你允准么?”
懒得再管李璟珩是什么反应,反正他已是将死之人,活不长了。
李璟珩一连走了几日,没再回过府。
他仍然坐在院子里,眯着眼睛晒太阳,风起了一阵子,撩的头顶上的叶子一阵哗啦啦细索的响。几只蝴蝶扑拉着翅子飞过来,栖在他搁在膝上的,瘦长洁白的手指尖上面。
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如释重负。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