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抱歉,我又连累你了。”
林漱玉心头一颤,她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他们想拿我威胁表兄,所以表兄也是受害者,真正有错的,是居心叵测的安王。”
谢衡之眸光微动,心中一片柔软。
他下意识地想将林漱玉拥入怀中,但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只温声宽慰道。“表妹放心,我一定会尽早把你和春桃救出来的。”
这话犹如一股暖流淌过林漱玉心间,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愿这不只是个梦。
……
林漱玉缓缓睁开双眼,视野一片昏暗。
她坐起身来环顾一圈,发现自己位于一个空旷的房间里,空旷到就只有她身下的这张床。
她的右手手腕被铁链束缚着,铁链另一端连接着墙上的一个铁环。
她叹了口气,心想也不知道春桃怎么样了……
这时,“吱呀”一声响,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在了门口,他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身后的庭中种着一株樱花树。
黑衣人反手关上了房门,朝林漱玉走来。
“春桃呢?”林漱玉恶狠狠地瞪着黑衣人,愤恨问道,“你们把春桃怎么样了?”
黑衣人沉声道:“只要你乖乖听话,她会没事的。”
林漱玉又道:“我要见安王!”
蒙面人恍若未闻,径直把油纸包放到了她面前:“吃了。”
此时的林漱玉确实已经有些饿了,犹豫片刻后还是拿起了油纸包,毕竟身体最重要,有力气才有机会。
温热透过油纸传来,她打开油纸,伴随着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一个夹着肉馅儿的胡饼映入眼帘。
她吃了一口,味道还挺不错。
只是黑衣人一直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
很快,她就吃完了一个胡饼。
胡饼个头大,分量足,她已经吃饱了,但想着胡饼铺子兴许能充当线索,便道:“我还想吃这个。”
黑衣人皱眉:“这么大个还不够你吃的?”
林漱玉道:“我胃口大不行吗?”
黑衣人低低骂了一句什么,丢了一句“等着”,匆匆离开了。
约莫一刻钟后,黑衣人回来了,手上又拿着一个胡饼。
林漱玉实在吃不下,没几口便说腻了,不想吃了。
黑衣人咬牙暗骂,心想若非这女人对他们有用,安王殿下吩咐了不许苛待,他非得好好教训她不可!
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林漱玉躺在床上,努力感受外界的声音。
这一带很安静,只能隐约听见淙淙的水流声。
这些时日以来,林漱玉对长安城有了不少的了解。
长安城中没有自然河流,但有三条水渠:永安渠、清明渠、龙首渠。
龙首渠位于皇城之中,可以排除;永安渠风平浪静,应当听不见明显的水流声。
而清明渠有些湍急,所以她身处清明渠附近的可能性最大。
但清明渠少说也流经了十几个坊,一个人藏在其中,如同将石头丢进了湖泊……
她幽幽叹了口气,有点绝望。
绝望地躺了一阵,又隐约传来了清脆的打更声。
打更不止要敲锣,还要更夫念“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之类的警示语。
林漱玉打起精神,往更声传来的方向挪动,仔细侧耳倾听。
这更夫有点口音,像是南方那边的……
有了这条线索,应当能够缩小一些范围。
之后,林漱玉再未能发现别的,不知不觉地就睡了过去。
梦中,她又见到了谢衡之。
谢衡之急切询问:“怎么样,有发现什么吗?”
林漱玉将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告诉了谢衡之。
她有些惭愧:“这些线索似乎太少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观察很细致。”谢衡之温声宽慰,“相信我,我会找到你的,等我。”
林漱玉看着他满是柔情的墨玉眸子,恍惚了一瞬。
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
谢衡之从梦中醒来后,立即派遣侍卫分别去清明渠流经的坊中访问,根据打更人的口音、樱花树、胡饼店等线索展开排查。
陈淮闻言满脸惊异,世子怎么睡一觉起来就有调查方向了?而且还那般准确,跟表姑娘托梦告诉他了一样。
虽然听着有些离谱,但谢衡之眼神坚定,似乎十分笃定……
陈淮半信半疑,终究还是领命去了。
侍卫们自镇国公府离开,像一张网一样在深夜的长安中徐徐铺展开来。
……
林漱玉是被打斗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眼双眼,天光已然蒙蒙亮起。
是谢衡之来救她了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