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楼宴抱臂靠墙,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哗哗的水声,还有短暂消失的呼吸声。医生刚刚去了培育屋吧?
特意躲进浴室,又独自一人,是因为有什么不可以和他说的秘密?
楼宴有进出权限,他也可以跟进去,但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不能改变现在的情况——青酒有意避开他。
还以为他们经历过生死,已经不一样了。
真让人感觉挫败,他还是没有走进青酒的可信任范围。
楼宴怀疑是自己的原因。
毕竟他也有‘梦境’这样不可以对外说明的秘密。甚至也不能对青酒说明。
使用这种预言类能力的代价是‘独自保守秘密’,预言者注定是世上的孤独者。
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以青酒的聪明,想来已经猜到一些,但也只是猜测。
如果青酒为此认为他秘密太多不可信,他该怎么做?
楼宴算着自己拥有的筹码:培育屋,绑定,契约……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他们住进同一间屋子一个多月,彼此间的距离也在缩短,感情越加融洽,但似乎……两人的关系被固定在朋友的位置,青酒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换一种身份。
“他这么敏锐,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意,这是委婉拒绝的意思?”
很突然的,之前和老金的对话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他和青酒同住前的事。
“楼宴,你真心的?”
老金用了楼宴两个字,就表明这不是作为副手问的,而是更私人的,长辈问看着长大的后辈。而他问出这个问题,自然因为楼宴全不掩盖的追求。
医生是很好,老金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好,来混乱区是委屈了。但他也看得明白,医生完全是被迫。
而楼宴却已经沉进去,能脱身却不愿脱身。
这样的关系实在危险又脆弱。
“之前我们调查过医生,他对那个女孩关怀备至,他的爱不是虚妄。如果不是后面的意外,他们现在还在一起。楼宴,医生喜欢女性。”
楼宴的表情变得可怕极了。
这是一句真话,就是因为太真,才让人不想接受。
从调查报告来看,青酒是十全好男友,就算经济不给力,也会从其他方面展示自己的心意。
那些细微处的温柔连旁观者都看红了眼,怎么可能不是爱情?
楼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只是做戏。
医生喜欢的是女性,他虽然会看他看呆,但那目光里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色欲。
“喜欢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只要是个人,有张嘴,就能说喜欢。
“但这么廉价的喜欢,如果压上足够多的筹码,精力、时间、人脉、资源……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值钱,越来越让人舍不下。”
喜欢女性又如何,难道只能喜欢女性?
老金没见过楼宴这个模样,依旧桀骜,却凭白多出几分阴翳。
老金舔了舔干燥的嘴,不想说出那可能性极高的猜测,又不得不说:“如果还是不行呢?医生是个有能力,也有原则的人。”
就像觉醒者和觉醒者多争吵,强势的人和强势的人也难磨合。
楼宴沉默,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回避不了的问题
“那就是他命不好。”
半晌,楼宴给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
他平淡的语调让老金汗毛直立。
老金能猜到答案,就是猜到,才觉得可怕——如果他们不是相互喜欢,那必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悲剧,医生并不是让人摆弄的人,他的骄傲藏起来,却和骨头一样不能弯折。
“您要,强求吗?”
老金的这个问题让他愣住。
强求,舍不得。
放他走,更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相互喜欢?我不配吗?”
楼宴想要证明自己配,他忍着渴望,忍着本能的想要靠近拥抱的冲突,他装也要装出一副君子的样子。
只因为他觉得青酒会喜欢。
可若他还是不喜欢呢?
无论他什么样子,只因为是男人,就被判了死刑呢?
“您要强求吗?”
老金的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脑海。
这一次他再也不能逃避。
楼宴想了很久,是当一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好人,成全青酒,还是当一个自己都厌恶的恶人?
浴室的水声哗哗,一点点冲刷着他的理智。
压在最深处的执念抬头。
别说何文熙和青酒断了,就算没断,他也会闯入青酒的世界,当一个道德败坏的第三人。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真心换真心。他不在乎用了什么丑恶的手段,只要能把人抢过来。
“这才是我。”
他已经厌烦了当什么君子。
楼宴琥珀色的眼睛染上深色,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