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十八年前,“潘多拉”病毒席卷全球。
&esp;&esp;生态崩溃、资源战争、生物畸变——据浮罗达数据中心最后一次推算,旧时代近百亿人口,如今幸存者不足千万。
&esp;&esp;在林昼的净化剂推广之前,地表绝大多数淡水源被检测出含有病毒残留物,许多区域都弥漫着变异的孢子尘埃。
&esp;&esp;像浮罗达这样拥有巨型穹顶隔离和顶级净化系统的“乌托邦”,成为了旧时代权贵和精英们的诺亚方舟。
&esp;&esp;而墙外的世界,则被定性为“不适于人类生存的污染区”,其中的幸存者被称为流民或盗匪。
&esp;&esp;林昼的目光落在实验台边缘一个老旧的相框上。
&esp;&esp;照片里,七岁的他被父亲高高托起,母亲在一旁温柔地注视着他们,三张笑脸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光。
&esp;&esp;如今,只剩他一个人。
&esp;&esp;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午后——父亲将他塞进母亲怀里,宽厚的手掌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esp;&esp;父亲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
&esp;&esp;“小昼别怕,爸爸去把那些坏东西引开。”
&esp;&esp;那是父亲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esp;&esp;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将他死死搂在怀里,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剧烈颤抖。
&esp;&esp;到了最后关头,母亲将他推上通往浮罗达的运输舱,自己却决绝地退回了那片混乱之地。
&esp;&esp;“我必须留下来,这是我的使命。”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动,说了一句什么。可这句话刚一出口,就被舷窗外滔天的哭喊与怪物的嘶吼彻底吞没。
&esp;&esp;林昼没听清,他心头一紧,猛地扑到舷窗上,还没来得及问。
&esp;&esp;下一秒,惊变骤起。
&esp;&esp;数条巨大的触须从炸毁的废墟中探出,像蠕动的巨蟒,挡住了舷窗外仅剩的天光。伴随着一声尖啸,触须将母亲凌空卷起,林昼看见她的长发在半空中扬起,只一瞬,便被彻底拖入阴影之中。
&esp;&esp;“林博士。”
&esp;&esp;助理李温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林昼的思绪。
&esp;&esp;“执行官办公室发来了嘉奖令。”李温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您的拟态潘多拉iii型药剂在第七区的实战效果,获得了高度赞赏。”
&esp;&esp;林昼回过头,墨玉般的短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他开口声音冷漠:“我明确禁止过,拟态潘多拉iii型尚未通过最终验证,不得投入实践。”
&esp;&esp;他语调平静,继续说道:“药物虽能急剧提升身体素质,但存在致命缺陷,药效衰退期的强制性神经休眠,在缺乏绝对保护的野外环境,这等同于死亡。是谁批准的?”
&esp;&esp;当初,李温河作为浮罗达顶尖学府的高材生,被指派给这位年轻的首席当助理时,心中并非没有过轻慢与怀疑。
&esp;&esp;那时的林昼,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被陈列在研究所的装饰品,他甚至私下揣测过那些关于这位博士凭借非常手段上位的流言。
&esp;&esp;但很快,那些轻蔑就化为了一种近乎战栗的认知。如果这个扭曲的时代还需要一个神来定义真理,那么他确信,那一定会是林昼。
&esp;&esp;李温河低下头,避开林昼的视线:“流程……是由行政中枢特批的。签署权限,已经被上调了。”
&esp;&esp;“谁签的?”林昼问。
&esp;&esp;短暂的沉默后,李温河低声回答:“……萧知沉秘书长。”
&esp;&esp;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谁都知道林昼和萧知沉因为理念问题,闹翻了。
&esp;&esp;“知道了。”林昼最终只是平淡地吐出两个字,重新转向实验台。
&esp;&esp;台面上整齐排列着最新一批拟态潘多拉iii型药剂,副作用仍未解决。
&esp;&esp;暮色渐沉时,林昼离开了实验室,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袋子。
&esp;&esp;他穿过两个街区,走进中央公园,在那张熟悉的长椅边停下脚步。
&esp;&esp;长椅空着。
&esp;&esp;他目光扫过四周,人不在。
&esp;&esp;那位总在公园过夜的大叔,已经消失好几天了。
&esp;&esp;林昼还记得他的编号: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