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大事,便是废除了隆启时各地自行加派的火耗银,重新厘定赋税章程,由户部统一核发,地方不得擅自加征。
&esp;&esp;新税法推下去的时候阻力不小,魏聿可不管这些,两手一摊,他正忙着把沈寒桥和孙之翰塞到前头去扛事,自己坐在御书房的暖塌上,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翻着闲书。
&esp;&esp;“我说王爷,你别光看着啊。”孙之翰苦着脸说求,“新税法刚下去,各州府闹得厉害,您得替陛下压一压啊。”
&esp;&esp;魏聿把书一合,懒洋洋道:“这是新君的事,我管什么。我如今是废了官位的闲散王爷。”
&esp;&esp;孙之翰想骂人,又不敢,只能看向龙椅上的李长策。李长策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对孙之翰道:“摄政王体弱,不要烦他。”
&esp;&esp;孙之翰两行清泪。
&esp;&esp;新帝即位,魏聿头一次上朝的头一件事就是上书请废内阁,连带着他自己这个首辅的官位也一起废。理由是内阁日久,威柄渐重,私相交通,植党营私,请奏收权于上,乾纲独揽。
&esp;&esp;简言之,绝权臣擅政之祸,破文官朋党之根,新帝集权,把李长策当驴拉磨使。
&esp;&esp;李长策对自己当驴没有异议,他只顾着求魏聿好好养病了。
&esp;&esp;好在李长策雷厉风行,硬是一鼓作气把新法给推行下去了。
&esp;&esp;其次如开恩科、整军诸事,李长策也全然一把抓,比之当年的魏聿还要宵衣旰食。
&esp;&esp;而魏聿则一次上朝,终身告假,在废了自己的官位以后,魏聿就开始了漫长的告假生涯。
&esp;&esp;朝堂上换了一批新人,气象便也跟着焕然一新。
&esp;&esp;待到一切重新步入正轨时,玉京城已经入冬了。
&esp;&esp;细雪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把玉京城的屋顶和街巷都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esp;&esp;李长策让人把魏聿住的殿宇再度修整了一遍,生怕漏进一丝冷风,叶翁的药方又调了一次,添了两味温补的药材。
&esp;&esp;李长策每天下朝之后把要紧的政务在御书房里处理完,然后准时往魏聿的殿宇跑。
&esp;&esp;有时候大臣们还有事要奏,起初他们掐不准李长策的安排,后来渐渐摸清了门道,陛下不是偷懒,陛下是要回去盯着摄政王喝药。
&esp;&esp;至腊月时,崔灵佑被一道圣旨拽回了玉京过年,连带着纪清许一起。
&esp;&esp;见面第一眼,崔灵佑追着李长策打,边打边喊,“我走的时候把魏怀章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让他病到呕血的?!”
&esp;&esp;纪清许想拦也拦不住,只好看向魏聿。
&esp;&esp;而魏聿正在看纪清许新完成的那册风物志,直夸纪清许才学卓绝,丝毫没有拉架的意思。
&esp;&esp;纪清许叹了口气,也坐了下来,索性开始跟着魏聿一起商量风物志还有哪些要修的地方,不再去看那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人。
&esp;&esp;新朝的第一个冬天,就这样稳稳当当地来了。
&esp;&esp;第92章 海晏河清
&esp;&esp;永宁元年,正月初五
&esp;&esp;按古制,新帝登基当年不改元,逾年改元。
&esp;&esp;于是李长策在属于自己的元年的第五天,迎来了他的及冠礼。
&esp;&esp;天还没亮,李长策便醒了。
&esp;&esp;他躺在暖阁的床榻上,侧着身,看身旁的人。
&esp;&esp;魏聿还在睡。
&esp;&esp;叶翁新调的方子起了效,这段日子魏聿夜里也能睡上整宿了,不再像从前那样翻来覆去,时不时被闷痛惊醒,呼吸轻一阵重一阵,让人听着就揪心。
&esp;&esp;此刻魏聿呼吸轻浅,散发铺了一枕,眉目舒展着,像一株终于在扎下根来的兰草。
&esp;&esp;李长策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esp;&esp;窗外有宫人轻手轻脚扫雪的声响,笤帚擦过青石板的沙沙声又轻又远,而在这间暖阁里,时间像是被今年的冬雪冻住了一样,慢得让人心都跟着软了下来。
&esp;&esp;魏聿的睫毛轻颤,睁开了眼。他的目光还带着刚睡醒时的朦胧,在李长策脸上扫了一下,然后闭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esp;&esp;“看什么。”
&esp;&esp;“看你。”李长策凑过去,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阿聿,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