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但她不看你。”
&esp;&esp;崔灵佑的脑袋又耷拉下去了。
&esp;&esp;“不但不看你,还把你当搬店的。”
&esp;&esp;崔灵佑把脸埋进了手掌里,然后闷声开口,“其实我也知道,她看不上我这种的。”
&esp;&esp;魏聿一怔。
&esp;&esp;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有一天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崔灵佑不捂脸了,仰头看着屋顶,“她是那种有真本事的人,一个人能撑起一间书局,我上回在她那儿喝了杯茶,她顺口说了一句今年的春茶比往年贵了一成,我问为什么,她能把南州六个茶产区的雨水收成一桩一桩讲给我听。”
&esp;&esp;崔灵佑的声音低下去。
&esp;&esp;“她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会,就会打仗。现在仗也没得打,她要是不中意我,也正常。”
&esp;&esp;起先那两个月崔灵佑还能和纪清许有来有往地聊上一会儿,那段日子崔灵佑每天都觉得自己踩在云上,走路都是飘的,只隔几天就去书局里坐一坐,听她说几句话,就觉得心里满满的。
&esp;&esp;后来纪清许得知他是国公爷,竟就对他冷淡了起来。
&esp;&esp;崔灵佑头一次春心萌动,迎头一盆冷水,刚发出来的芽儿差点被冻死。
&esp;&esp;想到这儿,他无精打采的,瞥向魏聿,“魏怀章,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esp;&esp;这世上万事万物魏聿都能分析出个头绪,唯独这情之一字,一箭扎中了魏聿的障处。
&esp;&esp;他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活到现在,读了万卷书,行了万里路,竟没有一本书能告诉他,崔灵佑这到底是怎么了。
&esp;&esp;魏聿恍然想起幼年时私塾的老先生讲到一句佛经里的话。
&esp;&esp;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esp;&esp;意思是人有了爱,就有了忧虑,有了恐惧。
&esp;&esp;七岁的魏聿坐在书案后面,觉得这话说得不对,爱一个人,为什么会忧虑恐惧?
&esp;&esp;爱应该是好的东西,就像他爱他的爹娘,每天下学回家有热饭热菜等着他,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后来他爹娘死了,魏聿连他们的尸骨都没找到。
&esp;&esp;那之后他就不再想这个问题了。
&esp;&esp;可此刻崔灵佑窝在椅子上,蔫头耷脑地问他魏聿“我这是怎么了”。
&esp;&esp;那个问题忽然又从很远的地方追了上来,追了整整二十余年,追上了此刻的魏聿。
&esp;&esp;他看着崔灵佑。
&esp;&esp;为什么会为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坐立难安。
&esp;&esp;为什么会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翻来覆去地想。
&esp;&esp;为什么明明被冷淡了,还是忍不住往那间书局跑。
&esp;&esp;真是搞不懂。
&esp;&esp;破天荒的,魏聿没有回答崔灵佑的问题,反而催生了疑惑,要崔灵佑解答。
&esp;&esp;魏聿问道,“你在怕什么?”
&esp;&esp;崔灵佑顿了半晌。
&esp;&esp;“在她面前,我总觉得自己是假的。”他说,“我在漱雪书局里翻的那些书,没有一本是我读得懂的。我在她面前端着的那副儒雅的架子,也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esp;&esp;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拿惯了兵器的手。
&esp;&esp;“我甚至不敢告诉她,我就是个一背书就磕磕巴巴的笨蛋,她要是知道了,她更看不上我了。”
&esp;&esp;魏聿抬手撑住了额头,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esp;&esp;怎会如此。
&esp;&esp;两个臭皮匠面对这面,一个情窦初开便折戟沉沙,一个马上就要而立之年却对情之一字一窍不通。
&esp;&esp;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得出了个一力破万法的结论。
&esp;&esp;既然觉得自己在纪清许面前是假的,那便以真示人,就算没结果,也算得上坦荡。
&esp;&esp;崔灵佑本来心里还堵堵的,但一发现这世上居然有魏聿也不知道如何解决的事情,心里那口堵住的气居然离谱地松了一下。
&esp;&esp;原来魏怀章也不是全知全能,他也有想不明白的事。
&esp;&esp;这个发现让崔灵佑觉得格外解气,他一理衣袍,又昂扬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