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他之前是佛门的佛子,您或许有印象。”
&esp;&esp;那是很正常的和前辈介绍道侣的语气,有点客套,有点疏离。
&esp;&esp;谢久白看着喻连一张一合的唇,分辨了许久,才分辨出喻连每一个字眼的意思。
&esp;&esp;半晌,他心想。
&esp;&esp;这是很正常的。
&esp;&esp;阿连一百年孤身在外,是该找个道侣好好照顾自己。他并不记得从前,这对他来说是新的一世,和道侣在一起过舒心日子,养个徒弟,平凡快乐的修仙,才是世间常情。
&esp;&esp;他是这样想的,可是情感不由得人控制。
&esp;&esp;就像他知道幻觉不正常,可他还是舍不得驱散,舍不得根治,甚至期待着幻觉每一次的到来。
&esp;&esp;那是他漫漫余生里唯一可以期待的事情了。
&esp;&esp;谢久白听见自己说:“那很好。我曾经见过神心澈,是个不错的后辈,就是性子有些闷。”
&esp;&esp;寂尘笑了下:“现在已经不闷了。仙尊,不染身体不太好,小帆做了竹筒饭,我喊他来吃点。您要跟着一起过去吗?”
&esp;&esp;“…不必了。”谢久白慢了一拍,道,“我就是来跟阿…庸不染,说一声,清渠已经修好了。它只是破了点皮,没有大碍。”
&esp;&esp;喻连:“那太好了。”
&esp;&esp;三人又维持着彼此的身份,客套的说了几句话,便分开了。
&esp;&esp;寂尘牵着喻连的手走远,喻连笑容一收,抿起唇。
&esp;&esp;他知道谢久白没走。
&esp;&esp;果不其然。
&esp;&esp;几息后,离开了的谢久白重新出现,他隐去身形,安安静静的跟了上去。
&esp;&esp;晚膳的小案设在廊下,门大开着,厢房内的光倾泻出来,一片昏黄暖意。
&esp;&esp;地下铺了毯子,喻连歪倒在毯子上,坐没个坐相。
&esp;&esp;柏历帆很孝顺的给两个长辈盛好饭,“晚上不宜吃多,尘叔师父你们少吃点。我特意把桌子搬来这儿了,等你们吃完,走一步就能回厢房洗漱睡觉,特别方便。”
&esp;&esp;他额外给喻连倒了杯酒,“师父,你今日冷着了,喝点酒暖暖身体,我都温好了,酒是热的。”
&esp;&esp;“他膝盖怎么样,你看了吗?”喻连问寂尘。
&esp;&esp;寂尘嗯了声:“涂了药膏,没什么事。”
&esp;&esp;喻连去孤渺峰前给他留了信,他大概就猜到了一些。
&esp;&esp;后来喻连带着柏历帆从孤渺峰回来,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刚才谢久白又是那版模样——虽然喻连至今还没跟他解释一句,但他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esp;&esp;“真没事,师父喝酒,吃饭吃饭。”柏历帆眨眨眼,“尝尝好不好吃?”
&esp;&esp;先是姜糖水,又是竹筒饭,竟然还有酒。家里小孩心思敏感,应该是看出他心情一般,来哄他呢。
&esp;&esp;喻连吃了口饭,又喝了口酒。
&esp;&esp;在柏历帆期待的目光中,他露出赞许的目光:“可以养活我跟你尘叔的程度了,非常好吃。”
&esp;&esp;喻连从小的生活环境就充斥着赞美之声,所以他也从不吝啬对自家小孩的赞美鼓励。
&esp;&esp;柏历帆登时满意了,谦虚道:“还得练。”
&esp;&esp;“和尚,你看这小子,明明尾巴都翘上天了。”喻连笑话道,“装谦虚装得一点都不像。”
&esp;&esp;柏历帆拍桌:“师父!”
&esp;&esp;“哈哈哈哈……”
&esp;&esp;听见喻连的笑声,柏历帆面上神情更加恼怒,心里却真正翘起了尾巴。
&esp;&esp;哄师父开心,简简单单!
&esp;&esp;厢房内倾泻出来的暖光只照亮了门外一隅,在光照不到的暗处,谢久白将他们一家三口的互动尽收眼底。
&esp;&esp;一餐的缩影里,能窥见他们过往十几年,或者几十年的相处方式。
&esp;&esp;在重逢的情感冲击和如在梦中恍惚中。
&esp;&esp;一个念头从尖锐刺痛的心脏中挤压出来。
&esp;&esp;如果没有命运弄人,或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在喻连身边扮演道侣身份的人,是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