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吃点东西,下午再睡一觉。
那天午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燕京,骑着那匹白马,沿着围栏慢慢地跑。
有人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冲她笑。
她骑着马过去,想要接那个苹果,手伸出去的时候,人却忽然不见了。
她猛地睁开眼,午后太阳光线敞亮,眼皮都有些发烫。
她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天空。
港岛的天蓝得发亮,哪里像燕京,天天都如p25过量。
她忽然想回燕京看看。
林彦南百忙中想抽空陪她去。
她说不用,自己去就行。
林彦南犹豫片刻后,没有坚持,只是说注意安全。
贺晚恬买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到机场后便叫了辆出租,往城郊的马场开。
燕京的十一月已经很冷,风从四面八方钻进脖子里,冻得她一个激灵。
马场的老板认识她,见她来了,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迎上来:“好久没来了,雪糕想你想得厉害,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
贺晚恬笑了笑,没说话,跟着老板往马厩走。
雪糕在最后一间。
她远远就看见了它。
一身白得发亮的毛,鬃毛又长又密,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
那是贺律在她15岁那年送她的,她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它还小,瘦瘦的,怯怯的,躲在马厩角落里不肯出来。
六年了。
它从一匹小马长成了最高大的那一匹。
除了她,谁也不让骑。
有人靠近就喷气、刨蹄子、甩尾巴,脾气大得很。
也不知道是跟哪一匹马学的。
她站在马厩前,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扫了一眼。
隔壁那间马厩空着,什么也没有。
贺晚恬怔住了。
从前那里住着另一匹马,纯黑,高大,脾气比雪糕还倔。
她连续喂了throne五年的胡萝卜,throne就没吃一口。
“throne呢?”她问老板。
“死了。今年春天的事。”
“……怎么死的?”
“老死的。它年纪本来就大了,跟了贺先生快二十年。过了春节以后就不怎么吃东西,找了兽医来看,说是器官衰竭,没法治。贺先生守了它三天。最后一天晚上,throne一直睁着眼睛,像在等什么。凌晨的时候,它把头搁在贺先生手心里,闭上了眼。”
贺晚恬没有说话。
那扇马厩门板上有许多道划痕,throne不高兴的时候就拿蹄子踢门。
那个男人也从来不骂它,只是笑着看着它,等它闹够了,再进去喂它吃苹果。
throne走了。雪糕再也没有玩伴了。
她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雪糕。
它正低着头,用鼻子缓慢蹭着那间空马厩的门板,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叫它,像以往那样等它出来。
贺晚恬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伸手摸了摸雪糕的脸,它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黑亮。
“你也很想它,是不是?”她轻声问。
雪糕喷了一口气,湿漉漉的,喷在她手心里。
她解开缰绳,牵它出来,翻身上马。
雪糕轻轻颠了一下,然后稳稳地站住了。
她俯下身,贴在它耳边,低声说:“走。”
雪糕慢跑起来,马蹄踩在沙地上的声响悦耳。
太阳快要落山,天边薄薄一层橘红。
她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
雪糕越跑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没有停。
她不知道自己想跑到哪里去,只是不想停下来。
跑到第四圈的时候,雪糕慢下来了。
不是累了,是它知道她累了。
它从来都是这样,她高兴的时候陪她疯,她难过的时候陪她慢。
她翻身下马,抱住它的脖子,脸埋在它浓密的鬃毛里。
雪糕的体温很暖,皮毛很软,蹭在脸上,有一点痒。
她闭着眼,感受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雪糕。”她叫它的名字,声音闷在鬃毛里,含混不清。
它的耳朵转了转。
“我要走了。”她说,“以后可能不来了。”
它喷了一下鼻子。
“不是可能,是不会再来了。”她把脸从鬃毛里抬起来,看着它那双黑亮的眼睛。
它也在看她,长长的睫毛抖动两下。
她忽然觉得它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说。
雪糕低下头,用鼻子蹭她的手心,像是在问: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摊在掌心里。
雪糕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