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浴室门再次打开。时临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还在滴水,濡湿了颈后一小片睡衣。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丝质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他没看沙发方向, 用毛巾慢慢擦着头发, 走向与主卧相反的客卧。
客卧的门被推开, 又轻轻关上。
傅瑾砚指间的烟灰簌簌落在裤子上, 他将剩下的半截烟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忽然站起身, 带得沙发轻微一响。
他在客厅里毫无目的地踱了两步,目光几次掠过那扇紧闭的客卧门, 然后朝着客卧的门走去。
他在门前停下,手搭门把上犹豫了几秒,随后手腕微微用力,无声推开门。
客卧比主卧小一些,但一应俱全。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亮着,光线昏朦照亮床头一角。
傅瑾砚反手将门掩上,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以免关门声惊动床上的人,放轻脚步一步步靠近床边。
时临整个人平躺在被子里,大概是睡着了,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暖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脸部的线条,褪去了清醒时的清冷和锋利。
只是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唇色很淡,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极轻微地颤动。
傅瑾砚缓缓走近,房间里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熟睡的人并未发觉他的到来,被子拉到胸膛,脖颈勒出的浅淡项圈痕迹清晰可见。
傅瑾砚视线下移看向睡衣领口。
或许是因为熟睡中无意识的翻动,或许是睡衣本就宽松,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前肌肤,以及肌肤上的伤痕。
傅瑾砚伸出手,捏住被角缓缓掀开。柔软的被子轻飘飘的没多少重量,这番动作并未弄醒床上的人。
掀开后,他看着这副场景呼吸一滞。
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躯体轮廓,胸膛上的数道痕迹颜色比他离开时看到的更深了,淤血沉淀后变得暗红,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触目惊心。
傅瑾砚喉咙干得发紧,情不自禁地轻轻撩开睡衣的领口,让那敞开的弧度更大。
丝滑的布料顺从地滑向两边,更多的伤痕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伤痕比他想象中更严重,颜色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在白皙的胸膛上。
傅瑾砚的目光顺着其中最显眼的一道移动,那道痕迹从锁骨下方斜斜蔓延。他抬眼看了一会时临的脸,确认对方还睡得正熟,轻轻解开下方的两个扣子,将布料敞得更开。
痕迹经过那点红色,隐没在睡衣更深处。
这处的伤痕看着最显眼,血丝在床头灯下清晰可见。
傅瑾砚想起那天在咖啡厅发现的时临贴的创可贴。那时时临只不过被衣料摩了一晚便受不了要用创可贴护住。
他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眼睛直勾勾的。如今的受伤程度远比那次严重,那
他倒退一步努力冷静。冷静下来后刚刚被忽视的细微情绪便逐渐放大,连带再看那些红肿都褪去了原本的暧昧和心悸,心中酸疼呼吸沉重。
他确实过分了。
他看眼时临熟睡的面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情绪,在原地站了半晌。
不能碰。
至少现在不能。
房间重归寂静,短暂的衣料摩擦声后关门声响起。
半晌后,确认傅瑾砚已经离开,时临慢慢睁开眼,眼里毫无睡意。
他拿过一开始就立在另一侧枕边的手机,手机横放着靠着枕头,黑色的手机壳极不显眼,很难发现它的存在,摄像头正对着床铺的方向。
时临点击停止录制视频,随后打开相册点开最新的视频播放。屏幕亮起放映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滑动进度条,很快傅瑾砚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
见傅瑾砚如他所料所期望得那样克制住自己,时临重重松口气。
赌赢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