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根本不难,只要往前走,忘掉一个人就是最简单的事。
他从一开始就不认为陈文峥的这份“喜欢”有多重,说起来比较像一种求而不得的执念。
“这对我不公平,魏燎。”陈文峥直愣愣地看向他,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眼神带着无措,“你可以排斥我,拒绝我,讨厌我,但你你不能连我喜欢你的权利都剥夺。”
但他其实很快就想明白了魏燎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对魏燎来说自己或许从来都不重要,也没什么值得被记住的必要,他没有给魏燎留下深刻的记忆点,但魏燎做的几乎每一件事都成为了他难以忘怀的记忆点。
“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我很清楚。”陈文峥告诉他,“九十二天,九年前我们认识的时间,也就三个月而已,很短吧?我们现在重新认识的时间,都比九十二天长了。”
时间的确比魏燎想的要短得多,他以为能让陈文峥记这么久,他们俩少说也认识了半年一年的。
他没开口,陈文峥看向了他,继续往下说:“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天我在窗台往下看,那是我第一次产生了死亡的念头。小时候我还不理解死亡是什么,只是想用这种方法引起注意。”
“我没有朋友,没有父亲,只有一个光鲜亮丽的母亲。但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她自己离开了,她说她对我愧怍,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在痛苦着。”
魏燎也看着他,依旧没说话,内心无端平静下来。
“我让自己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都和你有关,辨认你身上是什么味道,看你是怎么笑的,你怎么戴眼镜,怎么拿笔”
魏燎眯了下眼,在这一刻他从陈文峥的话里隐晦地觉察出,陈文峥不是在认真地满足一己私欲,而是在认真地追求和渴望。
“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我也会开心,你其实教会了我很多,一些生活的常识和怎么释放情绪,还有怎么隐藏情绪。”陈文峥抿了下唇,继续说,“魏燎,你很好,你独一无二,我想珍惜你。”
陈文峥说完,又给他盛好一碗饭递过去,不需要魏燎如何回应他,继续说:“我给你花钱,对你好,这是我喜欢你追求你的最基本,如果你愿意和我相处,这是奖励,毕竟你有拒绝我的权力。”
魏燎接过碗,但没吃,放在桌上看向他,很轻地笑了笑,说:“这些是你想说的?”
“嗯。”陈文峥也朝他笑笑,全盘托出后他也轻快了不少,“我还要告诉你,以后我做的绝对不会比现在更少,这些所有的所有,都只是想要你对我也产生感情,不需要你为我改变什么,也不需要你为了我放弃什么。不论以后我们两会不会在一起,我承担得起这些结果。”
魏燎低垂着眼,似笑非笑地问:“现在说完了?”
“说完了。”陈文峥还是担心他的病情,手指指向碗筷,“吃饭吧,你有什么想说的等病好了再说,吃完饭好好休息。”
“不等。”魏燎没有拖延的习惯,能解决的事最好当下就给解决了,“关于以前,我想起了一些,以前你弹过那首钢琴曲,也背过我,是么?”
听到他第一次主动谈起往事,陈文峥愣了愣,旋即飞快地点了点头,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少这么看我。”魏燎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期盼,嗤笑一声,告诉他,“没了,就这点儿。”
“那也很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陈文峥没有因为他的话失落,反而弯了弯唇角,“魏燎,你以后应该不会再忘记我了吧。”
“谁知道呢。”魏燎往椅子上一靠,故意说,“说不定我又走了很多年”
“带我走,魏燎。”陈文峥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这句话在九年前魏燎离开的时候他就想亲口对魏燎说,可魏燎从来没有给他机会。
“我从始至终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想跟你一起来丰县,做什么我都愿意,把我的所有都给你我也愿意。”陈文峥把自己剖开,也把自己完全交给对方,“你明明说过,要我一直陪在你身边。”
陈文峥并不想逼迫他回自己的话,他只是想把自己的心态彻底表明。
“语无伦次,是我的错。”陈文峥及时止损,终止了这个不合时宜的话题,“你好好吃饭,病人首先要做的事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不是还说要收拾我吗?”
魏燎朝他半眯了下眼,像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陈文峥也直直盯着他,坦坦荡荡,没躲闪。
“你见过别人杀猪没?”魏燎慢悠悠地说,“先放倒捆住四肢,然后下刀,再把猪倒吊在房梁上放干净血,撩火烫毛,开膛破肚。”
陈文峥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个话题,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魏燎露出一抹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房梁,轻佻地跟他开玩笑:“等我病好,我就把你捆着在这儿吊一晚上。”
严肃的话题被略过,陈文峥也跟着一起笑,问他:“这么收拾么?”
“没错。”魏燎横起手,往脖子上随意划了划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