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忒尔对他不怎么友善的目光。
闻九逵莫名其妙地转过头去只要不是他的情敌,怎么都好。
不过路隐曾经说过自己是被白浪捡到的,不知道真正的亲人是谁。闻九逵不觉得世界上能巧合到出现两个这样长相的人,他怀疑路隐和阿忒尔之间存在亲缘关系。但是随着人造子宫技术的发展,联盟社会的伦理被极度淡化,亲缘不再像从前那样被看重,就算真的是亲人也只能说明他们的家族基因格外优秀而已。
联盟元帅的象征是一柄刺剑,只作礼仪用途,故而雕琢精致。白金的剑被路隐握在手中,于天光下绽出耀眼的金芒。
他望过来了。
闻九逵冲他眨了眨眼。
路隐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全场,即便经过闻九逵也没有过多停留,但闻九逵还是感觉到一种仿佛在众目睽睽之下偷/情的刺激感。
可惜路上将大概不会乐意陪他玩这种把戏。
就是这样才对。路隐站在台阶最上方,他脚下是战功铺成的红毯,手中是荣耀铸就的利刃,他合该万人敬仰,荣光加身。
这场仪式会作为路上将的珍贵影像资料被永远留存在互联网上,被反复播放直到人们将其淡忘。
一片闪光灯中,闻九逵走上台阶,在距离路隐只有一步的地方,单膝跪地。
他打开一只戒指盒,黑色软缎中央是一枚戒指,不用试也知道那会是路隐的尺码。
我亲爱的路元帅。闻九逵笑意温和,专注又深情地凝视着路隐,你愿意把我的名字写在你的结婚证上吗?
幽光闪烁下,他清晰地从路隐眼中窥见自己的倒影。
路隐向他伸出了那只握剑的手,指尖轻拂过戒指下的软缎。
不给我戴上吗?
指腹下经过切割的宝石闪闪发光,光彩夺人,但闻九逵的所有视线都挂在路隐难得一展的笑容上。
就好像所有契阔生死都随流年远去,月亮从西山升起,浪潮重聚于汪洋,光阴逆流而上回到原点。在传奇还未被称为传奇的许久之前,他最爱的人就以这样热烈的目光回应他。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这场盛会的主角自愿走下神坛,将右手交给他的追随者。
闻九逵上一次送出戒指的时候,戒指藏在路隐的烟盒里。
他拿新学到的魔术翻扑克牌,在路隐眼皮底下顺走烟盒,趁手指翻动的时机换上一枚戒指。
最后烟盒被路隐拿回去了。
戒指在他的中指上。
那时候墙角的做旧唱片机里播着一个世纪前的老歌,刻意调出的沙哑混响让唱词显得更加情意缠绵。灯光也昏暗,昏黄如一盏幽明摇曳的烛火,颤动如呼吸。酒杯里的香槟浮涌碎芒,烟灰缸里的星灰还未冷却,一切都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所以他们接吻。
路隐眼中也有微芒隐烁,一整个浩瀚星河都要沉沦其中,而星海只是背景,闻九逵从中望见的是堪称永恒的爱,和自己的朦胧虚影。
他们多年轻,还是可以在长风中起舞的年纪。这个时候,他们虔诚地相信爱情,更相信这场多巴胺带来的迷乱会在对方身上得以永久延续。
哪怕不说我爱你,不吐出任何陈词滥调,他们也知道世界上真真切切存在所谓爱情。
闻九逵听见路隐的喘息,听见自己如鼓在胸的心跳。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那么他的魂魄都颠倒了,在这个酒味的吻里,他成为水中捞月的李白,成为遇见阿里阿德涅的狄俄尼索斯。他还那么青涩,只知道小心翼翼地攥住路隐的手。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