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马蹄声,两名卫兵策马赶来。
靳独栖见状戴上兜帽,从门后的小径离开。
“侍卫长!”卫兵勒紧缰绳,“王宫那边出了点情况,陛下和王子殿下都在,事态有一点……烦请您现在去看看!”
楚临蹙眉:“你说殿下今早去了王宫觐见,有什么事是我必须出面不可的?”
卫兵下马:“大约是关于赐婚的事,您也知道加雷斯殿下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
“这是王室的私事,怎么轮得到我一个内臣调停?”
“这……”
两个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深吸一口气:“在下也只是在议政厅外无意间听说,听说——加雷斯殿下公然违抗他和西斯特莱娜小姐的婚事!”
楚临赶到王宫时,晴空下的城堡仿佛笼罩在蓄势待发的雷暴云中,到处一片诡寂。
议政厅门口的卫兵为楚临拉开大门。踏进之前,卫兵们纷纷向楚临投来惊惧又同情的眼神,这种眼神楚临很熟悉,那是他们看待大难临头、即将承受国王的威压之人才有的目光。
议政厅大门在身后关严,楚临单膝下跪:“参见伟大的王,愿主的荣光与您同在。”
没有回音。
楚临一掀眼皮,沿着红毯尽头,卫兵与侍从依旧分列肃立,拜伦七世的红宝石权杖杵在地面,而另一个人跪在他侧前方,披风覆盖住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楚临一动不动,平静地等候发落。
良久。
“楚侍卫长,”王座上的声音说,“知道你为什么来么?”
楚临低着头,鬓边的青丝垂落。
“臣不知。”他说。
拜伦七世幽幽地“哦”了一声。
“加雷斯成年礼上,与他共舞的那位西斯特莱娜小姐,你应该有所耳闻。”拜伦七世仔细抚摸着权杖上宝石的每一个切面,“她是名门望族,也有王室的血统,受过上好的贵族教育,是淑女中的淑女。”
“你是从小侍候加雷斯长大的近臣,依你看,让西斯特莱娜做加雷斯的妻子,这主意如何?”
楚临这才抬头。
拜伦七世正注视着他,嘴角似笑非笑的,眼神却晦暗不明。
楚临喉结动了动。
刚刚他被召来得急,进入议政厅前卫兵们疏忽,忘了对他搜身。
此刻,楚临最趁手的蝴蝶刀就别在他腰后。
只要趁着拜伦七世不注意,议政厅内所有卫兵加起来也挡不住他抽刀的速度。
楚临略一沉吟:“回禀陛下……”
红色的披风陡然一振,加雷斯起身,楚临虽站在侧后方,却也清楚看见加雷斯的手语:
“父王,这不关楚临的事。无论如何,儿臣都不会迎娶西斯特莱娜。”
“你敢!”
拜伦七世咚地重敲权杖,地面的闷响比惊雷还令人心肝俱颤,周遭纷纷跪倒一片卫兵和仆从。
楚临看着加雷斯紧绷的侧脸与下颌线。按规矩他不该抬头直视王室成员的,可他忘得干净,怔怔地盯着青年打着手语:
“儿臣和西斯特莱娜没有感情,嫁给儿臣,她是不会幸福的。请您成全儿臣的选择。”
“这是王室的婚姻,不是儿戏,由不得你把什么情情爱爱摆在第一位!”
“贵为王族,在婚姻大事上却不能自主,难道连最普通的子民都不如吗?”
“放肆!”
拜伦七世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也被彻底撕开,他目露阴鸷:
“加雷斯,有本事,把你最开始的话当着众人的面再‘说’一遍。”
很明显的,楚临发现加雷斯毫无畏惧的脸僵硬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加雷斯沉了口气,连余光都未曾向楚临的方向投来。
“儿臣不想与西斯特莱娜小姐生育后代。非要绵延子嗣,儿臣另有人选。”
拜伦七世反常地笑起来,再次看向楚临。
“清楚了吗,楚侍卫长。”拜伦七世徐徐说道,“作为朕的儿子心仪的人选,你有何感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