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 天气越发炎热,再经历一回中巴转驴车,林翠和万峰赶回红星生产大队时正是午后。
宋春花早早给闺女女婿准备了饭菜, 豆角稀饭煮得软烂, 放凉了大半日, 这会儿正是爽口的时候, 配上自留地里的凉拌黄瓜与咸菜,再炒了个猪油渣炒白菜, 堪称美味。
林家大部分人这会儿都在厂子里, 就宋春花带着孙子小宝回了家忙活着饭菜,趁闺女和女婿风尘仆仆归来吃饭的档口, 宋春花打听着两人去县城的事儿,小宝则是自个儿拿着碗筷上桌了。
“这娃, 早上溜达一圈, 被多少人喂了糖,晌午饭没吃多少, 这会儿倒是饿了。”
“奶, 我不是饿了, 我这是陪着小姑和小姑父吃饭呢, 不然人少不热闹, 他们吃着都不香。”
林翠被侄子逗得一乐:“行, 小宝还挺贴心,咱们吃。你小姑父吃得不多,你得多吃, 这小身体还要长呢。”
毕竟万峰不需要吃东西来维持生命,尤其她发现了,这人大部分时候进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 根本没有对美食的欲望。
林小宝错眼打量着太过高大的小姑父,闷头猛吃饭菜:“我也要长小姑父那么高。”
万峰随意地对付几口,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听闻妻子这话,瞥一眼才五岁的侄子,不禁心生不满,妻子倒是很关心小侄子嘛。
万峰趁着丈母娘去灶房端水,侄子沉迷饭菜时,凑到妻子耳畔不满:“我就不长身体了?”
林翠给一米九三,精壮强悍的男人一个无语的眼神:“你还长?再长家里门框都框不下你了。”
万峰:“”
吃过稍晚的午饭,林翠和万峰上大队部同孙卫国通了气,将电话里长话短说的情况详细道明。
再次听闻清河大队的无耻行径,孙卫国气不打一处来:“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好不好把他们告去县委?毕竟那边可是自己人,还有,我就怕他们耍赖说是误会,这事儿还是得有证据才行。”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两人沉默。
林翠内心默默嘀咕:是有证据,丈夫什么时候交给自己呢。
万峰深入思考:该怎么巧妙地把证据交给妻子,才能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怀揣着不同心思,出差三日的夫妻俩回家休息,林翠直奔鸡舍看顾自家珍贵的三只鸡,径直为它们准备吃食。
这几日都是宋春花过来喂鸡,林翠怀着出远门的歉疚心理为母鸡们送去更为丰盛的吃食:“来来来,我这几天不在家你们吃饱没有啊?多吃点啊,吃好了多多下蛋。”
屋里的万峰刚打扫干净地面,转头去里屋更换床单被褥时,听着屋外正关心三只笨鸡吃饱没有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
不过现在不是和三只笨鸡怄气的时候,万峰另有大事要办。
昨天夜里见妻子过于烦恼,万峰一个冲动直接去了县委取走了干事常国栋与清河大队来往的书信证据和汇款单据,信上有着直接的文字描述以证明双方刻意假冒红星木具加工厂的木具用于县城销售。
可这份证据在手,该怎么在不暴露自己异常的情况下交到妻子手上?
趁着妻子尚未进屋,万峰将几封信封装进妻子的包袱中,重新系紧四角的功夫仍是难以说服自己,哪有证据从天而降到如此巧合的。
重新取出书信证据,万峰难得遭遇难题,脑子里思考了无数方式,却都因担心暴露自己的异样而遭否定。
一整天时间,林翠都在等着万峰将半夜偷回来的证据交给自己,可男人迟迟没有动作,不知道在墨迹什么。
直到夜里睡下时,林翠仍在等待,甚至不惜往枕头底下翻找,却只得到空空如也。
忍不住再暗示一番,林翠打个哈欠躺倒:“哎,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找到清河大队和县委常国栋干事联络使坏的证据,要是能有证据就好了。”
暗示如此明显,林翠盼着明天一早起来就有惊喜,可等次日旭日东升时,将床铺翻了一遍,甚至往吃早饭的碗下面,桌角下方都搜寻一遍,仍旧没见到任何证据。
林翠:“”
万峰的警惕心陡然上升,不知妻子在寻找什么,可越是如此,自己越没有机会顺利将证据递到妻子面前。
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在家休整大半日,林翠和万峰再次回到加工厂时,为大伙儿带去了不少礼物。
只有在县城才能买到的水果软糖称了足足两斤,每个厂房办公室都抓了一大把,人人称道二人大方。
林翠额外给好友侯燕肚里未出世的孩子带了顶漂亮的虎皮帽,同样不忘未能同行的二哥,替他买回了他心心念念的好东西。
“二哥,方知青喜欢的的确良,还是妹妹关心你们吧。”林翠将去县城百货大楼抢到的黄色的确良衬衫递了出去,同时摊着手收钱,“三十五一件呢。”
“给你四十!不愧是我妹子,这觉悟,还记得给你未来嫂子带衣裳。”林威气啊悔啊,明明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