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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冬天,办公室内暖风徐徐,但绝称不上热,可这人一脑门汗,衬衫前胸后背都贴在身上,面前放了瓶矿泉水,也不知使了多大力气,瓶子都被捏变形了。
“他们现在一群人联合起来,说是要集体诉讼。”鲁刚正是海南的项目经理,此次返回华市求拨款,全程都是藏着掖着,连项目上都没几个人知道。
他擦了把汗,继续说:“现在工地周围全围起来了,好在银行那边打通了关系,几次都让咱们的人拦下来了,可怕就怕他们自己摸进来,毕竟那么大个公寓……”鲁刚猝然改口,“不对,是咱们酒店,我总不能把它藏起来吧?”
说完,鲁刚抬眼看向立在窗户边的男人,男人长身直立、气宇轩昂,仿佛他说的这番话不过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窗外车水马龙,实在是没什么景致可言,傅衍之抬手关了百叶窗,回身坐到办公桌前,问:“来的都谁?”
鲁刚赶紧掰着手指细数,生怕错过一个,“设计单位那些都习惯拖着了,马上年底,那几个人恨不得住咱们工地上。让我说,住就住,偌大工地缺他几个人的吃住?也不想想,现在年头不比从前,设计单位手上的款项是那么好结的?”
光听他自己说,陡然对上傅衍之的目光,鲁刚不中得咽了咽口水,赶紧给自己找补,“您放心,该走流程的咱们都走着呢,年前、年前肯定能打一批款过去。”
傅衍之并未接腔,周身萦绕着阴恻恻的煞气,让人瞧着心里发怵。
鲁刚低下脑袋,知道自己多嘴了,接下来便问什么说什么,一个字都不多说。
“还有?”
“主要是承包商。按先前的工期节点,主体结构完工,现在应该打第三批款了。”
这次说完,鲁刚再不敢发牢骚,可对面猝不及防传来一声笑。
“当初说的可是全额垫资。”
鲁刚暗道一声糟糕,整颗心都悬了起来,“您说的是,但是他们手里也没钱了。现在上头对拖欠农民工工资盯得紧,想着多多少少把这部分结了,毕竟他们也怕出事,闹起来也不好看。”
傅衍之屈指敲了敲桌面,一声接一声,让鲁刚的心脏都随着敲击声一同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幽幽开口,“业主呢?业主就没动静吗?当初房子都卖出去了,钱去哪了?你不会要告诉我,钱也不见了吧?”
鲁刚咽喉像被无形的手掐住,支支吾吾半晌,脸憋得通红,“傅总,我对您绝无欺瞒啊!”
他作为项目经理,建的是酒店还是公寓他能不知道吗?可上头人的话就是天条,在他们面前,他鲁刚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跑腿的,干好了能分一杯羹,干不好有的是人接替他。
可他刚察觉出不对劲,风途地产便换帅了,鲁刚也知道坏了,于是在傅衍之到海南的第一天便原原本本全盘托出。
“我、我跟您是一条心的呀傅总!”
傅衍之好笑地盯着他,漠然道:“我知道,我没追究你的责任。既然承包商要闹,就让他们闹,总不能因为他们张口就坏了规矩,毕竟生意还要做,不能任中他们摆布。鲁工,你说呢?”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