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裹钱,塞到杨诚之那里:“这个东西叫‘红包’,明日杜老四就醒了,你给他。”
杨诚之要回绝,林长云赶紧又推回去:“拿着吧,今日里太后和皇帝给了不少赏赐,我自己也用不着,你们拿去买的东西,见着什么有趣的了往宫里给我带一份便是。”
林长云说完不等杨诚之反应,就戴上帷帽,朝他挥挥手:“就这样,我走了。”
林长云跟着时信时愿二人一路离开,虽已经午夜,但路上仍然能够听到星星点点的爆竹声,守岁人们的的嬉笑声,道旁散落着遗留的竹屑、香灰,屋檐下悬挂着各式花灯,空气里还可以闻到烟火和香酒的气息。
一片暖意喧嚣,没人知道这安静之下藏着什么样的战火气息。
林长云回了六皇子府,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他抱膝坐在床边,看着夜色中黑压压的红墙,零星能够听到宫外传来的一两点爆竹声。
还是没有见到想见到的人。
林长云从前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想见他,可是这样久的时间下来,莫名的思念情绪却越长越多,越长越多。
还是幼苗的时候尚可以欺骗自己一下,努力拔出,现在长得漫山遍野,林长云想骗自己都没有办法。
没有关系的。
只是想想而已,想想就够了,林长云不会真的去找他。
后来一直到宫里洒扫的宫女都起了身,林长云才终于抵挡不住生理性的困意,昏睡了过去。
他睡着之后,在屋外蹲守已久的人影翻身进来。
裴千度不知道跟着林长云跟了多久,他悄无声息地站到林长云床边,单膝跪下。
林长云睡得毫无知觉,脆弱的脖劲暴露在裴千度目光下,一呼一吸都被人贪婪地看在眼里。
裴千度眼神一寸一寸扫过林长云全身,就这么静静看着他,直到天都开始蒙蒙泛白。
裴千度半合上眼睛,在微弱的晨光中凑下去。
他的唇几乎就要碰上林长云的纯,犹豫几秒,还是转而只吻了一下林长云的眼睛。
林长云痒得睫毛都在颤抖,他动了动,裴千度担心他醒来,退后半步。
谁料林长云只是闭着眼睛,眉头蹙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然后慢慢抬起手臂,套住了裴千度的肩膀。
林长云在梦中难受地呢喃:“裴……”
裴千度睁大了眼睛。
林长云不知道梦到了什么,一直小声地说着话,裴千度听不清,把头埋到林长云怀里。
可是这个讨厌的家伙又不说话了。
裴千度闭上眼睛,深深汲取了一口林长云的气息。
他这辈子算是败在这个人身上了。
春猎1
仲春二月,京城的冰雪融了,草木萌发,春猎照例举行。
围场临时搭的御帐主殿里纱灯悬挂,彩绸飞扬,宴席上摆满了野味菜蔬,席间好不热闹。
林长云不喜欢这热闹,他在春猎前刻意卧病不起,请太后向皇帝请旨留京修养,却不想被皇帝以“春猎意在宗室子弟团聚消灾”驳回,只好先一同来这宴席上,之后再另想它法。
林长云必须得来,其他人自然也是。
林长云目光缓缓移向坐在对面的裴千度。
他都快要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见过裴千度了。
账内两侧分列长席,左列宗室子弟,右列文武重臣,裴千度正身居武将首座,边上一个叫不出来名字的大臣笑着与裴千度说什么,裴千度淡淡点头。
似乎是察觉到林长云视线,他朝林长云看过来。
林长云迅速收回目光,掩饰般端起手下茶盏,在唇边转悠了一圈。
“六殿下,看什么呢?”
一熟悉的轻佻声音传来,林长云回头。
尉迟介手里捧着个酒盏,抱胸晃悠到了林长云面前。
他作为于都质子,这回也得来参宴。
林长云朝他点点头,躲着旁人视线,小声道:“没什么。”
尉迟介顺着林长云方才目光往那边一看,也看见了裴千度,心下了然。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