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叶春见车厢内只有赵欢一人,驾车的竟是个眉眼清秀的哥儿。那人身着靛蓝短打,握缰绳的手腕绷着青筋,车辕在他手中稳如磐石。
“这是我弟弟。” 赵欢见他发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声音却被咳嗽打散,“从前在庄子上帮人赶牛车,驾马车也是一把好手。”
叶春眼睛睁得的溜圆,一脸崇拜的说道:“哇,好厉害的哥哥。”
赵欢看叶春的神情,觉得有趣,他刚笑一下,就又咳了两声,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腰,纤弱的身子跟着轻颤。叶春这才看见赵欢微微隆起的腹部,若不是他伸手摸肚子,旁人还真看不出他有孕在身。
马医婆
马车晃晃悠悠向前,叶春盯着赵欢眉清目秀的容颜,总忍不住将她的模样与李二狗那张皱巴巴的脸重叠。一个是弱柳扶风的江南烟雨,一个是咧嘴露牙的猴面雷公,怎么想都很违和。
看着赵欢咳得厉害,叶春关切的问道:“嫂子,车上有水吗?我给你倒杯水吧。”
话音刚落,一个装水的葫芦就从马车前面伸了进来。
叶春赶忙接过葫芦,帮赵欢打开盖子,赵欢接过葫芦,喝了口水,又接过叶春手里的盖子,将盖子盖好,跟叶春道了声谢。
叶春赶忙摆了摆手:“嫂子你太客气了,你捎我去古槐村,该说谢的是我。”
赵欢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叶春心里有些疑问,可是赵欢不是个爱说爱笑之人,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且他们第一次见面,虽说嫂子嫂子的叫着,其实关系并不亲近,如果贸然询问,叶春怕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还好马车走的快,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古槐村。
赵欢的弟弟把车停在一处街口,把缰绳绑在街口一棵香椿树上。
叶春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和赵欢的弟弟一起,将赵欢扶下了马车。
赵欢穿着一身天蓝色直裰,细棉布做的,没有绣什么纹样,绦带松松垮垮的搭在腹部。他虽柔弱,但站姿笔挺,很有教养的样子。
叶春对赵欢的家世产生了好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才会嫁给李二狗。
赵欢站的直,所以腹部微微的隆起,看起来就很明显。听姨妈说他现在应该是怀孕五个月左右。叶春并不知道五个月的胎儿有多大,更不知道怀孕五个月的孕妇肚子有多大,在他的印象里,能靠有没有大肚子分辨是不是孕妇。
他跟着赵欢往巷子里走,在第三家停了下来。赵欢屈指轻叩,指节敲在门板上发出空洞回响。
趁此间隙,叶春环顾四周打量起来。
这里的房子一座挨着一座,都是青砖瓦房。这条巷子很窄,赵欢兄弟俩并排走,肩膀就几乎要蹭到墙壁了。他们面前的门很小,只容一人通过,想来,应该是后门。药香裹着柴火味从门缝渗出,混着隔壁院晾晒草药的苦涩气息。
还没等叶春观察完,小门从内打开,从院内走出一个中年农妇,赵欢侧身让了路,等农妇走后,他对着院内点了点头,就带着弟弟进去了。叶春也快步跟了上去。
开门的是一个女娘,约摸十三四岁的样子。
她见到叶春,眼睛睁大了几分。随即就低下头,侧身让出路来。叶春刚跨过门槛,身后的门便重重阖上,震得门环上的铜铃叮当作响。
这个后院很小,也就两平米见方。院子里有三个火炉,每个上面都放着一个砂锅,药汁在鼎沸中翻涌,褐色药沫顺着锅沿缓缓流淌,药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角落里的小屋敞着门,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妪正坐在桌子旁写着什么,见叶春三人进院,就放下毛笔,将正在写的纸倒扣过来放在了墙角的案几上。那案几上原本就放着厚厚一沓纸,都是写了字的。
屋子旁有一扇紧闭的门,想来是通往前院的。
赵欢扶着腰在竹凳上落座,拿着巾帕捂着嘴,咳得肩膀轻颤。
马医婆示意他抬手,赵欢便将手放在脉枕上,只见马医婆甩了甩手腕上的铜铃串,指尖抚过赵欢腕间青脉,浑浊的眼珠突然转得飞快。
大概过了两分钟,她猛地捏住赵欢下颌,动作粗粝得像捏块陶土,借着天光仔细端详对方苍白的脸,然后又示意赵欢张开嘴,看了几眼,松开手说道:“无碍,四副药能好。”
马医婆的声音很清亮,没有老者的沧桑。
赵欢有些焦急的问道:“医婆,腹中胎儿 可还安稳?”
马医婆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游走如飞:“你要真是为自己和孩子着想,就让你家那口子收收性子,切不可……”她抬眼看了看赵欢身后的两个未婚哥儿,继续说道,“不可太过频繁,还是谨慎些好。”
赵欢闪过一丝苦笑,然后迅速调整神色,对着马医婆欠身道谢。只那短暂的一瞬,就被叶春看在眼里。
“自己去别处抓药,还是在我这儿取?”
马医婆将写好的方子拍在桌上,板着脸,语气冷淡。
“劳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