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其相似。
但又完全不同。
冥河是终点,是所有记忆的沉淀池,是遗忘的开始。
而这颗珍珠……这些画面是活的,是流动的,是还在继续的。
管灵琳的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也许对时间系异兽来说,时间并不是一条线。
也许时间是无数条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所有的可能性都在某个维度上真实发生。
平行世界不是幻想,而是时间的另一种形态。
她刚才看到的,是其中一条线。
地球远征军的那条线,2136年的那条线,人类第一次登陆水蓝星的那条线。
而现在——
“你猜对了一部分。”
一个声音响起。
管灵琳猛地回过神来。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古老而平和的质感,不是之前那种从黑暗中传来的声音,而是就在她耳边,就在这个空间里。
她抬起头,看向那颗珍珠。
珍珠的光芒微微变化,那些流动的光点慢慢汇聚,在珍珠的表面形成了一张模糊的脸。
不是人的脸。
是一种难以描述的、介于具象和抽象之间的形态,有点像老人,又有点像孩子;有点像人类,又有点像异兽;有点像她见过的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没见过。
但那声音就是从那颗珍珠里传来的。
“时间确实不是一条线。”那声音继续说,像是在回答她刚才的疑问,“至少对我来说不是,对你们人类来说,时间是一条单向的河流,你们从过去流向未来,无法回头,但对我来说……”
它顿了顿。
“时间是一片海洋。”
“无数条河流同时存在,流向不同的方向,彼此交错、重叠、分离。有些河流最终汇入冥河,归于永恒的平静;有些河流则永远流淌下去,永不停歇。”
管灵琳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那颗珍珠上的脸似乎笑了一下——虽然那表情太模糊,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你有太多问题了。”那声音说,“没关系,时间在这里很充足。”
可能等管灵琳问上大半辈子,出去后却发现树梢的落叶都没来得及落下。
“你……你是谁?”管灵琳终于问出口。
那张脸沉默了一瞬。
“我是这颗星球上最古老的居民之一。”它说,“比那些狐狸,比那些飞鸟,比那些吃草的大家伙都要古老得多,甚至比这颗星球上的第一批人类,都要古老。”
“你是一只……时间系异兽?”
“可以这么说。”它说,“我的同类大多已经沉睡了,或者消亡了,时间系的异兽,一旦完成自己的使命,就会陷入永恒的沉眠,我是少数还醒着的……之一。”
管灵琳想起冥川主说过的话——时间系异兽掌管着时间的流淌,维持着过去、现在、未来的秩序。
它们陷入沉眠后,时间的界限就会模糊。
“你刚才让我看到的那些……”管灵琳试探着问,“是真实发生的吗?”
“是真实发生的。”它说,“在我的记忆里,它们都是真实发生的。但对你来说,那可能是过去,也可能是未来,还可能是一个从未发生过的平行世界。时间就是这样——你以为只有一条路,其实有无数条。”
管灵琳沉默了。
“为什么要把我放到她的身体里……”她问,“她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说,在您的记忆中明明有那么多人类……”
珍珠上的脸没有立刻回答。
那些光点静静地流动着,像在思考,又像在回忆。
是啊,有那么多人类,水蓝星也孕育了人类,更孕育了异兽,来自地球的、饱经风霜的人类按理来说没什么特别。
但时之贝就是记得她,记得她站在湖边平静穿透湖水的眼神,疤痕倒映在水面上,传开似有若无的涟漪。
其实那片湖水本应该几乎静止才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终于开口,“她是你的同类。”
“同类?”管灵琳皱眉,“是指我们是一个人种吗?可是我还看到其他……”
“不是的。”它说,“我说的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同伴’——血脉上的同伴。”
管灵琳愣住了。
血脉?
“你和她有相同的血脉。”那声音说,“她是你家族谱系上的一员,虽然你们生活在不同的时间线上,虽然你们从未见过面,但你们之间的联系比你以为的要紧密得多。”
管灵琳的大脑飞速运转。
意思是自己家的后代?
那她刚才看到的……也包含了她自己家族的历史?
“她……”管灵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后来怎么样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