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的事,
吃完饭, 薛蘅邀请她去村里走走。
外婆的眼神疯狂示意,林嘉卉放下碗筷,带他去了田边逛逛。
许多人已经回来了, 凤尾村到了一年中人最多的日子。但山太大了, 并不在乎多几个人。
他们在安静的村道上散步。
山里空旷, 比城市要冷上一些。森绿的竹子一大丛一大丛地长在路边,其中几根过高的弯了下来,像一个天然的拱门。
脚边长着不知名的野草, 里面零星夹杂着几点粉色的小花, 似乎是报春花。
薛蘅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脉, 说道:“我听村支书说, 你们打算先种点青蒿、姜黄和柴胡。”
林嘉卉点点头:“嗯,生长周期短,压力会小一些。”
“如果能做加工, 利润会更高一点。”
“这都是以后考虑的事了, 先起步再说吧。”
薛蘅沉默了下来, 他们慢慢地走过一畦紫红色的菜苔, 一片嫩绿的豌豆尖, 停在了清澈的水塘边。
“我明天就回海城了。”薛蘅开口了。
林嘉卉看着平静的水面, 缓声说道:“一路顺风。”
回去吧, 回到他应该待的地方。
心头忍不住涌上几丝酸苦的味道,她有些难受, 又有些期待。
失败的爱情固然令人难过,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成熟的人就是这样的。
她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会有多少时间想起他。过个几天,或者几个星期、几个月,心中的酸楚会慢慢平息, 薛蘅也会慢慢变成一个普通人。
她曾经喜欢他,未来可能喜欢别人,也可能不会,但都没什么要紧——喜欢,本来就是件没什么要紧的事。
林嘉卉眺望着远处光秃秃的山地,种什么、怎么种、卖给谁……这才是要紧的事。
她没有看薛蘅,害怕自己会莫名其妙地落下眼泪,把好好的局势又弄得一团乱。
深吸一口山间的空气,她看着眼前静谧的湖光山色,在这里结束这段关系,也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正暗自怅惘的时候,她又听见了薛蘅的声音。
“海城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办完了我再回来。”
“啊?”她扭头,皱眉。
薛蘅对她复杂深刻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说道:“药材的销售你不必担心。”
他没有明说,但林嘉卉知道他的意思。
她没有张口拒绝,这是一村人吃饭的问题,不是给她展示骨气的地方。
而且骨气这玩意,她本来也不多,可能在海城机场的那一晚就用完了。
到时候她大不了先在周边找找销路,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只好找他了,总之一定得卖出去。
至于别的,都再说吧。
反正这是慈善项目,钱又不进她的兜,他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做慈善……
“我马上就走了,代我和外婆道个别吧。”
林嘉卉一愣:“这么快?你怎么出去……”
“车子已经到了。”薛蘅微笑着对她挥挥手,“再见。”
“……再见。”林嘉卉站在水塘边,默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让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现在的他更高了一些,当年的校服也换成了黑色的大衣,挺括,优雅,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那时候的他是她可望不可及的明月,深埋心底多年,即使后来近水楼台,也依旧瞻前顾后,不敢轻易靠近;
现在的他主动来挽回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却被她拒绝了。
世间的事,就是容易阴差阳错,不合时宜。
回到家里,外婆开口就问道:“小薛呢?”
“他回海城去了。”
“啊?他咋回去呀,他又没开车。”外婆疑惑不解,一脸怀疑地看着林嘉卉,“是不是你把人赶走的?这个地方等车要等半天哦!”
她说着就打算出去找薛蘅,被林嘉卉急忙拦住:“人家有司机来接的呀,哪用等车啊!海城有事所以他才回去的!”
“真的哦?”外婆依旧半信半疑。
村支书插嘴道:“薛总是说过他马上要回一趟海城,过阵子再回来。人家大公司,很忙的嘛!”
“哦,还回来的呀?”外婆放下了心,又问道:“他是在哪里上班哇?”
“在自己家公司里!济古药业听说过吧!”村支书异常热情地掏出碎了屏的手机,使劲划拉了几下给外婆看:“你看,就是他!哎哟真是神气!”
网页上是瑞禾疗养院开业时的新闻稿,薛蘅的脸在支离破碎的屏幕上依旧俊美不凡。村支书边点着新闻稿上的超大号字体边给外婆介绍,济古药业的副总,董事长薛广清之子……
“我们卉卉以前是薛总的助理哦,这么出息,怪不得能回来干这么大的项目咧!”村支书拍着马屁。
外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