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过就行
比起公务繁忙的张居正,王世贞还是挺闲的,只需要每天把控一下国子监的情况、审核一下《新风》的稿件。
由于他在文坛上的声誉足够高,李攀龙大体上又和他相互捧场(偶尔也会较较劲),所以来稿的远不止是京师的人,还有不少外地朋友。
王世贞现在稍稍收敛了年轻时的脾气,做事圆融了不少,至少不会在人家的文章上狠狠地批评一通了。
只不过他用词虽是委婉了不少,看多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来稿还是有那么一点厌烦。
想想他以前从李白杜甫点评到苏轼欧阳修,不时痛快地来两句“这个欧阳修没文化”“这个苏轼像是没读过书的”,多么自由自在。
如今当了这国子祭酒、多了本《新风》,他评议起文章来反倒要谨慎小心了。
不由有点埋怨顾闲来,这小子整出这么大一摊子事,自己却甩手不管了。等他考完童试,得把他弄回京师来负责筛选!
反正这小子精力过于旺盛,此前每天上蹿下跳都不影响他按时按点完成功课。
正这么想着,王世贞就收到了来自皇甫汸的信。
这家伙写了一组诗,讲述……顾闲在他家备考,从早到晚都吃了什么!
每首诗大半内容是在夸这些茶水点心饭菜有多好吃,剩下一小半内容是讲——这孩子可是王凤洲高徒,肯定会一举高中!
王世贞:?????
这话知道的人会说是同乡长辈对晚辈的美好期许,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觉得他们师徒俩狂妄到人家皇甫汸都写诗记上一笔!
不过这诗……
写得仿佛隔着纸都能闻到食物香味,越读越觉清新润朗。
皇甫汸此人七岁能诗,如今已经年过七十,算起来写了好几十年的诗,各种风格都能轻松驾驭。
这家伙老来提笔作诗,竟还能写出这样的佳作,着实令王世贞感觉……我也还能再写三十年!
要是里头没有特意提自己一嘴就好了。
看来顾闲离京的时候没说谎,他真的很努力地在败坏……不对,在为他这个老师扬名!
王世贞一时是生出了好胜之心(感觉皇甫汸这把年纪还能进步自己也可以),一时又是为自己是否会“初师”未捷而忧心忡忡。
以皇甫汸在江南一带的名气以及他那老顽童一样爱玩的性格,这新作写出来恐怕已经传遍整个南直隶了。
大话都有人给他们师徒俩讲了出去,顾闲要是考不好……
逐出师门,必须逐出师门!
事实上王世贞的担忧并没有错,只隔了一天,李攀龙的唱和之作就寄了过来,说是他也相信他王世贞的高徒必然不会差!
王世贞:“……”
算了。
文人么,对年轻人都是鼓励居多,像宋朝就有许多文坛大拿热衷于写诗勉励即将应试的年轻人。
都是勉励之作了,自是会期许他们高中。
比如苏轼给准备参加科举的朋友董传写诗夸对方“腹有诗书气自华”,并表示“来年放榜一定有你的名字(得意犹堪夸世俗,诏黄新湿字如鸦)”。
辛弃疾也写诗给即将考试的学生范廓之说“明年此日青云上,却笑人间举子忙”。
由此可见,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王世贞这么说服了自己,便开始琢磨自己这个老师如何勉励学生才适合。
既然他们的唱和之作都已经传了出去,不如自己也加入算了。
好歹不至于太被动!
不过等他的信送回江南,县试都该放榜了。
县试的话,这小子总不至于通不过吧?
……
顾闲可不知晓王世贞九曲十八弯的心理活动。
他确实已经考完了县试。
县试就在本县考,他到了里头跟回自己家似的,每场考试都是赶在饭点前就写完了,飞快交卷过去找县学厨房那边让人给自己管饭。
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今天顾闲一如既往早早交卷,溜达去找吃的。
掌厨的老李头瞧见他又来了,语重心长地说道:“你在县里考试还好,大家都认得你。等你去苏州考府试再这么儿戏,人家以态度不端为由把你给黜落了,看你上哪哭去!”
顾闲不满地道:“我都好好地写完了,哪里态度不端!”
他考试时写文章的速度明明已经比赶作业时慢很多了,而且还把草稿反复检查过后才誊抄到答卷上的,态度可慎重了!
老李头道:“许多人自己做不到,便觉别人也做不到,瞧见你这么快写完自是会觉得你狂妄自大。为人师长的大多都喜欢挫挫年轻人的锐气,以此打磨你们的性情!”
顾闲连连点头:“我知道,此事在我姐夫参加乡试时亦有记载!”
他姐夫十三岁去考乡试,他叔祖顾璘觉得他姐夫年纪太小了,就这么顺顺当当考上来容易骄傲自满。为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