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僵住,下一瞬,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拉了起来。
哪怕是有蒋家业的证词,该做的尸检还是要做,白骨被带回刑警队的法医室,村子里的人也跟着一块来到刑警队。
记者在后边追着车:“死者是钱旺吗?钱旺真的是替罪羊吗?这宗冤假错案是不是可以摆正了?你们警方酿造的悲剧后续要处理?”
他们急匆匆上了车,回到解剖室,李明远和许久小心地收集每一块散落的骨骼,拼接起来。
死者的颅骨右后侧有一道明显的钝器打击造成的线性骨折,通过对耻骨联合面和牙齿磨损程度的观察,推断出死者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性。
张海洋拿起那份从墙根提取的泥土样本,送去了检验室……
李明远看着现场照片,和带回来的有抓痕的砖头,难以置信:“钱旺封在墙里后,醒过来了?”
“嗯。”
钱旺当时头部受到重击,导致神经元功能紊乱,当场昏迷,朱超以为钱旺死了,要求蒋家业他们处理尸体。人的头部受创后,血液会在颅骨内形成血肿,但没人想到,血肿对大脑的压迫还不算严重的情况下,钱旺醒了过来。
那时的钱旺该是多么的绝望,挣扎尖叫,却没有人听得到。
随着血肿越积越大,颅内压力急剧升高,高压会挤压脑组织,导致脑疝,最终压迫脑干,钱旺会再度昏迷,直到心跳停止跳动,迎来死亡。
李明远尸检过不少尸体,新鲜的、腐败的、残破的、被焚烧成焦炭的,面对前旺的尸体还是些许动容。
一旁的秦朔听许久说完,再也扛不住,一拳敲在桌子上:“这帮丧尽天良的,咋能做出这种事,钱就比人名重要?!他们真是死有余辜,死得太轻了!”
姜衍之叫住秦朔:“注意你的身份。”
秦朔嘴唇动了动:“本来就是,他们谋财害命还赶尽杀绝,孙文胜杀了他们也是他们活该!”
“任何行为都不该凌驾于法律之上,”姜衍之声音冷冽,“你再写一份思想报告书给我。”
秦朔拉拉个脸,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解剖室的门打来,钱玉上前一步:“我弟弟到底咋死的?”
李明远看了眼其他几个人,如实说了情况,钱玉双腿一软,差点又倒了下去,好在被人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去。
钱旺的白骨和钱顺仅剩的手指,由钱玉亲自敛收,他们没有用棺材店里的现成货,是用白布一层一层裹着,放在一副临时赶制的薄棺里。
钱玉往白布里放了一把土,说这是家乡的土,让他认得回家的路。
许久她们站在人群外面,看到那副薄棺由村里的男人们扶着,抬上面包车。
太阳已经偏西,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是要一直延伸到天边去。
他们的车子跟在后边,不远不近地开着,见面包车驶下乡道,驶进北雾村。
面包车停在钱旺家的院子外,野草疯长的院子里摆着两口漆黑的棺材。
钱玉下了车,念了句:“弟弟,回家了。”
走进院子,钱玉把钱旺的白骨装进一口棺材,又把钱顺的断指装进另一口,分别放上了新衣服,封棺。
停了一夜,第二天天亮,拉去村外的树林,埋在了钱旺家的坟堆。
那里鼓着好几个包。
钱旺父母,钱旺妻子,钱旺小儿子,如今钱旺和妻子合墓,旁边又多了钱顺的坟包。
葬礼是老郑主持,村子里的男人帮忙立碑,浇水泥。
钱玉怀里抱着钱旺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站在那里,默默地掉眼泪。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样度过那十一年的,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小偷的家人,家里的顶梁柱跑了,母亲、弟媳和侄子又死于火灾,她一个人扛下来,等来了这一天。
许久看着那个背影,想起钱玉拿着扫帚赶人的样子,想起她骂“你们这帮黑心肝的”时泛红的眼眶,难受的无以复加。
姜衍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拍着。
老郑站在坟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钱旺这人,一辈子没害过人,是个好人,老钱一家都是好人……”
老郑声音哽了一下,继续说:“老天爷不开眼,咱不能也不开眼。今天钱旺能回家,是顺子做错事换来的,他以死谢罪,我说不出怪罪的话。以后大家要知道钱旺不是小偷,他是被人害的。”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把纸钱烧尽的灰卷起来,扬得很高。
村民站在坟前,站成一片沉默的黑影,没有人哭,也没有人说话。
许久和姜衍之站在人群的最后一排,忽然,她的背脊绷紧了,察觉到有一道视线正落在她身上。
她猛地偏过头,朝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
一棵老柳树下,一道身影一晃而过,太快了,快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那道身影的边缘,勾出一丝极淡的光。
像某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