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就像一株断了水的植物,在冰冷的实验台上逐渐地枯萎下去。
直到有一天,白术对白殇说:殿下您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林小姐就活不了几天了。是药三分毒,您给她注射的剂量再怎么少,到底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多亏了白术的这番话,林纱才终于能够从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解放了出来。
由于长期注射毒药,再加上日复一日地躺在实验台上无法活动,导致林纱的双腿萎缩,在刚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无法正常行走了。白术想要为她准备一架轮椅,但是被林纱拒绝了。
本来眼睛就已经废了,她总不能,让自己这两条腿也废掉。
离开了实验室,林纱的生活再次步入了一个新的节奏。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还是由白殇所支配,但是在白殇不在的时间段里,她会让白术搀扶着她,锻炼近乎废掉的双腿。
长时间处在阴冷黑暗的白蔷薇堡中,林纱蓦地怀念起了温暖明媚的阳光。记得上次看见阳光已经是很久以前了,那时的她总是喜欢在早晨和何衣一起到白蔷薇园。她躺在躺椅上,何衣在她身边打理花朵。
何衣是个很温柔的姑娘,她的温柔总是体现在难以注意的点点滴滴。譬如早餐的草莓汁,譬如亲手编制的花环。
那是林纱在这段黑暗的日子里,仅存的温暖记忆。
后来白蔷薇园被毁了,林纱也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可是现在,她突然又想出去了。
在白术的搀扶下,林纱步履维艰地到达了门口。大门是敞开着的,即使还没有出去,即使看不见,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从门外传来的阵阵暖意。
林纱刚想要迈步出去,却立刻被白术给阻止了。她不解,只能伸出手,试探地触碰着门外的光线。
在阳光照射到林纱手臂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有一种锥心的刺痛从手臂上传来。林纱无法看见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能够看得见的话,她会发现手臂上被阳光照射过的部分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逐渐转变成了炭一般的黑。
“林小姐,”白术连忙将林纱伸出去的那只手臂也给拉了回来,“最近您总是被殿下注射一些药物,您的身体……您的身体早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现在的您非常脆弱,受不得风吹日晒雨淋,所以您……还是在屋子里待着吧。”
“……”
林纱在愣了几秒之后,突然哈哈大笑。她笑得不能自已,笑得不可抑制,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毁了。
……她真的要毁了。
……
以前,林纱是不想出去。可现在,她是想出去都出不去了。
只要皮肤被阳光晒到一丁点儿便会痛得要命,她现在成了名副其实的瓷娃娃,被严密地保护着,不能踏出室内一步。就像是珍惜脆弱的宝物,即使是一丝一毫的疏忽,都会摔得粉碎。
外面的天气很暖和,白殇的白蔷薇堡自然也冷不到哪里去。可是即使这样,林纱每天还是要裹着一件厚厚的毛绒大衣。她只觉得冷,冷得要命,不但身体冷,心也冷。
——那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来自于死亡的冰冷。
林纱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人偶,而白殇就是控制她的丝线。她的身体早就不属于她自己,毫无自由可言。
白殇本人其实对于欲望之类的没什么兴趣,她更喜欢看见林纱在她的手下那种迷离的媚态。对于这具残破的身体,白殇最喜欢两个部位,一个是泛白的嘴唇,另一个则是精致的锁骨。每次与林纱在一起的时候,白殇总是习惯性地去亲吻她的嘴唇,轻咬她的锁骨。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即使不用再躺在实验台上,白殇变态的嗜好还是没有改变。林纱的身体依旧是伤痕累累,这给她带来了很多不便。
——比如在洗澡的时候。
蒸腾而起的热气模糊了人的视线,热气之后,林纱正小心翼翼地拆着身上包扎的绷带。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