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了。
唇瓣被他自己咬得泛白,甚至微微发颤,看得池宴心疼不已。
池宴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小心翼翼把他从自己怀里扶起来。
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池宴彻底看清了他的模样。
一双原本温润干净的眼睛,此刻哭得通红肿胀,眼尾湿漉漉的,睫毛挂满泪珠,整张脸惨白脆弱,没一点血色。
“看看我,安安。”
池宴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动作轻得怕碰碎他。
“别咬着自己,会疼的。”
时安抬着眼,定定看着眼前的人。
眼前这个人,护了他二十多年,宠了他二十多年,是他童年里唯一的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家人。
可也是这个人,让他揣着见不得光的心意,煎熬了许多年。
他不敢爱,不能说,只能躲、只能逃,日夜煎熬,怕暴露心思,怕失去唯一的家。
所有的隐忍、克制、惶恐,在池宴温柔的注视下,彻底土崩瓦解。
“宴哥……”
时安哽咽着唤了一声,再也忍不住所有克制。
他猛地低头,重重抵在池宴的肩膀上,积攒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压抑的哭声终于肆无忌惮地响了起来。
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却是最委屈、最让人心疼的痛哭,带着数不尽的心酸和委屈。
池宴收紧手臂,将他完完整整圈在怀里,牢牢抱住,一下都不肯松开。
“哭吧,都哭出来。”他一遍遍顺着时安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安安,都过去了。”
“往后余生,宴哥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了。”
时安埋在他肩头,哭得浑身发软,四肢都没了力气。
他憋得太久了。
从少年时心动开始,他就一直克制自己。
看着池宴对自己百般疼爱,他一边贪恋这份温柔,一边深深自责恐慌,日日挣扎,夜夜难眠。
后来心意彻底藏不住,他只能逼着自己疏远、躲避,宁愿一个人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敢赌上自己唯一的归宿。
他向来隐忍惯了,这辈子从没这样放肆哭过,此刻一旦松开情绪,就根本停不下来。
池宴就这么安安静静抱着他,耐心陪着,任由他发泄所有积压的情绪,不催、不劝,只是稳稳抱着他,给他所有的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安的哭声才慢慢小了下去。
只是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呼吸断断续续,胸口起伏不定,每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音,通红的眼眶还在不停溢出细碎的泪珠。
“安安,不哭了好不好?”
池宴微微低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俯身,极其轻柔地低头,一一吻掉他眼角残留的泪水。
温热的触感落在泛红的眼角,带着滚烫的温度,温柔得让人心颤。
时安浑身一僵,随即乖乖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动作,再也没有一丝躲闪。
又缓了许久,时安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只是偶尔还会轻轻抽噎一下。
他抬起布满水光的眼睛,看着池宴,声音哑得厉害,软糯又委屈。
“我……我不哭了。”
池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了,不管多大的事,受多大的委屈,这小孩永远这么听话、这么懂事。
哪怕刚刚崩溃大哭,只要他开口安抚,就会乖乖听话,强迫自己平复情绪。
这份懂事,从来都不是乖巧,是多年小心翼翼、步步惶恐逼出来的。
池宴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泛红的眼角,轻声询问。
“我们回你校外的公寓,好不好?”
此刻的时安,心里所有的防线都彻底卸下。
池宴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全然没有一丝反驳和犹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池宴看着他温顺的模样,心口又酸又软。
脸红心跳